虞归尘笑了一声，心底并看不到希翼：“天下一统，夷夏不分，自然只能用儒学教养，你可曾想过，江左儒学尚且式微，诸君向来只有家，没有国，遑论在并州教化胡人？”

晋这边，守城的本就胡汉参半，邓杨遣人四散播消息，凡汉人降将，皆可免罪。一时人心浮动，内讧迭起，早自了阵脚。邓杨这才吩咐攻城，一时箭雨如星，墙尸首纷纷而落。城门忽就缓缓而开，原是有人有意放行，晋

果不其然，樊聪连夜修了书函发回建康。邓扬立于上，眯看那一抹疾驰而去的影，心里有了数，笑不语。

见他就此沉默，虞归尘伸手取了长灯，裹了裹衣裳，轻声：“越发凉了，我们去吧！”

抬望去，尽是漫无边际的纯白账，赵踩着积雪，随邓扬巡查营房。他暗自惊讶边境的苦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而真正了并州腹地，生平第一次瞧见那么多鼻目的胡人，满脸风霜，忧患与苦难都刻在沟壑纵横的纹路里，对视的刹那，他分明看见不一样的意味，许是敌意，许是漠然，于是，也有一瞬的恍惚，这些人，和江左的那些人们到底有何不同呢？

有数十次胡人举事，可见夷狄与我华夏终是不相容的。”成去非长叹，手指轻轻挲着糙的树，脑中的念渐渐清晰起来。

倒也有脑，邓杨暗想，便说：“樊将军思量周全，但将军忘了一个人。”

“地方官府治学，在于当地长官，总有人肯下功夫。”成去非不禁想到一人，脑中闪过一袭青影，转瞬又打消了念，那人在何方，算来自己已数年都了无音信。

樊聪看不得他一把年纪在这卖关，也不抬首：“谁？”

并州大地落了雪。

有了幽州军，北面雁门郡便无需担心。

“逆贼在上党郡据守，意在拖垮我军，倘是此时攻，正中其计。上党重兵集结，其治所晋是辎重补给，正是空虚。故我军应直指晋，方可破敌！”帐内烛火明亮，邓杨正和樊聪朗声解释，樊聪正因大军不经河内，反借冀州平白绕了路而大动肝火，邓杨看他立功心切，火烧一般。

一席话说得成去非愀然，当年随祖皇帝南下的北方大族只在少数，北方门尚儒，经学底厚，和江左盛行的玄佛本就格格不。自阮氏一族覆亡，太学更是衰落，便是那些解经的博士，也都良莠不齐，想找些像样的老师都是难事。

樊聪凝神盯着烛火想了半晌，又俯趴舆图上瞧得异常仔细：“晋北边可是雁门郡，贸然直攻晋，到时南面上党郡得了消息，两面夹击，岂能全而退？”

“我在想，”他放慢了语调，凝神看着虞归尘，“并州各族民风彪悍，官府虽是汉人治理，却对已归顺的异族，漫不加以教养，倘能循序渐以文化影响，许能扭转风气。”

很快，探回报，上党郡果真构筑了二十余里围墙壕堑，很明显，胡人赶在朝廷大军之前好了防卫。

“幽州刺史李丛礼。”邓杨缓缓答，个中因由留樊聪细想去了。当日太极殿上，大将军力荐李丛礼之女为后，如今，正是用得上李丛礼的大好时机，雁门郡东面一地之隔便是幽州代郡，如何请李丛礼兵，那便是大将军的事了。

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