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怔怔瞧着底下韩伊泪涕并下，仿佛平生第一次明晓何为真正的肺腑之言，而这些话，他曾日思夜想，盼着也有那么一日，谁也给他些告，不曾想，这些话，不过于一个小小的寒门之。

尾音罕有的凌厉，韩伊听得有些迷惑，怔怔望着成去非，成去非别过脸不再看他，只看着英，躬：

“一个中书舍人，就让诸位飞狗，传去，诸位的脸面是小，那么今上呢？韩伊这火挑得容易，你们真今上杀他，他万古芳，今上又当如何？”成去非说罢嘴角一缕虚笑，可那睛仍是冷的：

英即刻会意，面上登时几分震怒，打了个手势：“来啊！二十廷杖！”

语音刚落，便有提刑太监过来拉扯，刚架起韩伊，就见长史已闪拦了一。

“韩大人原来是要死谏，”成去非纹丝不，面无表情瞥他一，手臂微微一扬，指着大殿漆：“韩大人一撞过去，便可成全了自己，可置今上于何地？”

“只盼今上励图治，终成一代明主！”

，如今，臣再也不能那没骨气的缩乌，见着大将军步步为营，只剩易鼎禅位！臣虽鄙陋，却也知君之禄，为君分忧，臣人微言轻，不了什么，但这话还是能说的！”

大殿之上，前一刻双方仿佛就要刀刃相见，成去非不咸不淡收个尾，就叫人无话可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都清楚：长史要再不死心，那便是和天过不去呐！

“今上，韩大人果真是得了失心疯，该拖去廷杖，不能让他再这么胡言语下去，有污圣听！”

忽然，韩伊又提了声调：“臣今日说了这番话，便再也没想着活着走这太极殿，纵使臣改变不了什么，可臣不悔！臣当履行的义，臣已行过，只盼，”他呜咽不止，目光却仍如雷般闪烁定：

“长史意何为？”成去非本不等他开，只立在原，一望过去，长史分明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明明就是一张无比年轻的脸庞，除非不言，一旦开，整座大殿便再也没有谁比此人更夺人目的了。

果然，长史眸中掠过一瞬的不甘，却也只能敛容退回原位，倒是韩伊，虽被提刑太监押着，目光却仍如火炬，对

英臆中的酸甜苦辣一并泛了起来，冲得咙难受，眶发，一时不能自持。齿间似乎亦有万千言语要说，他便也能会一次何为君臣推心置腹，可最终还是断于畔——

第35章

语气老，姿态雍容，这番话下来，则完全是成若敖的风格，尚书令擅长绵里藏针，句句在理，字字有情，几句话就堵得人哑无言，让人咬碎牙只能落到肚里去。

他下什么都不了，无力瞬间让他清醒，他唯有和那些沉默的臣一样，继续沉默罢了。

“对于不怕死只想要名声的人来说，命最不值钱，诸位这个理不会不知晓。”

成去非就是要堵他的嘴，知这会大将军定不会阻拦，方才自己已态度鲜明，不就是加九锡么？遂其意，顺其心，他等的便是大将军忘乎所以，一个人，越是接近权力的漩涡，越不能把持住自己，一步之遥的距离，便真以为一步就能跨过去。

一时心底窜，英不觉间向前倾着，似要把那些话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