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过分，他了门，看到几上瓶里着几束半死不活的枝，毫无生机可言，小丫见他突然来，吓得低呼一声，匆匆行了礼，不知所措。

便如溺的人，总想抓住什么。她终于想起他府上缺上半册，想来这样的世家，也是重经学的，她倘是不写，便再也没人知那上册是什么模样了，再念及藏书楼，忍不住又是大哭一场。阮家人是彻底形神俱没，几世人的心血，一把火便彻底断送！这是她里的刺，扎得，不能想，念一动，便是挫骨的疼。

琬宁猜他是忙于政事，许把自己这茬先搁着，而下，他亦辞去了官职，腾功夫来置自己了？

孤窗剪影，他刚园，便瞧见她影映在窗上，伶仃若骨。

“都记得吗？”成去非吻突然缓和，视线越过她，朝那边笔墨望了望。

里一阵窃窃私语，过半晌，才见琬宁换了衣裳垂首来了。

成去非把书稿叠放得整整齐齐，起挑灯往木叶阁去了。

“我记不清确数，大概有上百本。”琬宁不知他意图，实话实说，事实上，她本就不知如何撒谎，当日摄于他气势，只消几句，便和盘托，如今，更是不用遮掩了。

这些日，她实在等得煎熬，人脱了形，连从不过问他人的公主都发现她的憔悴不堪，而她什么都不能说，一个人苦苦等死的滋味，简直如白蚁噬骨，一消磨她的神气儿。

“在里收拾东西。”

册，两家各自换，完事后又归原主，算来，都是多年旧事了。

成去非缓缓踱步，掀了帘，她正呵着腰背对着自己不知些什么，上仅着一件中衣，看上去羸弱异常。

成去非打了个手势，小丫会意，忙垂首回避了。

到底有几分尴尬，成去非避嫌先退了来，小丫见状，仿佛想起什么，忙打帘闪了去。

琬宁支吾一下，怯怯抬首看着他：“府上没有上册，我觉得可惜。”

琬宁默默颔首，成去非便往案几旁走，垂目

那么，她这又是何意呢？

她影就在他梢，比往日更见嶙峋，成去非未必不慨，算来，她也是个有韧劲的姑娘了，拖着孱弱的病，还能给他默来，自己也许小看了前人也说不定。

而阮氏的藏书楼，于案发时，毁于一旦，无数珍藏典籍就此灰飞烟灭。就是父亲也曾据理力争，试图保存一二，无奈大将军决绝无情，仿佛和那本本书籍都有着血海仇般，恨不能挫骨扬灰，谁也拦不得，后众人提及，也无一不带惋惜。

她认定自己全然没了活路，成去非那般聪明人，断不会把她送去，用些暗法，便能叫她彻底消失于世，可日一天天过去，她等不来他，也不敢贸然见他问个清楚，哪有人会直愣愣跑去问对方什么时候让我死的呢？

一册书下默来，自己半条命都搭去了，本觉得不过是补个缺憾，不想写着写着便觉生死迫，唯恐他乍然死了自己，慌得自己没日没夜得赶工。

“贺姑娘送的书稿，是为何意？”他不是猜不来，当日她同去之的对话，历历在目。

“贺姑娘呢？”他还是先问了一句。

成去非凝目审视着她的脸，心底已经有了主意：“你家里有多少外人不曾见过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