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心神虽，却不至崩溃，当机立断皇甫谧所言，一路逆而上，江上冷风如刀割得人心发颤。大司农皇甫谧不愧智，司门内有太后懿旨，这边则是天诏书。太极殿上是谋逆权罪名，江州则准备着勤王清君侧。

本快到不可思议的时间又慢下来，被更漏的滴答声拉得无限绵长。旁伺候的人面对问话只会仓促低首，英渐渐放掉希望，缓缓旁的饰宝刀来，惊得四周一阵低呼立刻围上来。

更为年轻的成去非，就在前方等着他枭雄一世的皇叔。

前一刻，他们人还在钟山，骏上的大将军，风采奕奕，那神情，倒像迎风怒放的一丛，却是他的肌上痕，骨中病。

睛中满是彻骨冷，当日在司门前才有的杀意简直要薄而，看得赵心底一阵冷颤，应了下来疾步忙活去了。

“我以后就陪着你啦！”她说的轻松，“我们永远不会再分开了。”她又嘲似地笑了，像是信开河，说得却是未来的相携白首。他心中过*辣的一阵，她凑过来，离他极近，像是哄小孩：“我可比你大一些呢，你要喊的，哎呀，你又皱眉了，你皱眉，心疼死了！”说完便把他搂怀中，真的是哄小孩的动作，轻轻拍打着，中低低哼起歌谣来。

消息递来的那一刻，英觉得自己的心就永远停在这一瞬了。

他有凄惶地问她名，还拥着薄衾。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轻快捷，一双温手袭来，他蓦然睁，见一个女孩正朝自己笑。

眉婳婳，她念这三个字来，艳若桃李，浸着芬芳。仿佛只此三字，便婉转，端的此时心意难说。他一阵呢喃，婳婳，她依然大胆注视着他，又扬起手来笑抚他眉。

“大人让我来，原来是照料个小老呀！”她只笑，眉里是淡淡的嘲讽，而他的怒气还未走到嘴角，女孩的手已覆上他眉间，语气带着调侃和怜惜：

他们抵达江州的时候很晚，教人疲倦的长夜似乎走到了尽。江州刺史府邸在夜如太极殿般沉重肃杀，军营有人彻夜巡逻，火把嗤嗤燃烧着。很快，大将军彻底抛开他，在府邸议事。

他不无悲哀：“怎么，你们以为朕要自刎？”说罢凄凉一笑，自顾自摇首，屋里燃着小香炉，可空气仍是僵冷凝滞的。他握着刀，渐渐阖了双目，立刻被稠的烟暗淹没。

空气冷冽，一切来的遽然而激烈，如雾如电，却不是虚幻泡影。

而前人，忽然就幻化为最后一盏明灯似的，灯枯之后便相拥而亡。他愿如此。

两人就这样

钟山陵墓，乌衣巷，武库，司门，太极殿。

“快舒展开吧！我都要看哭了呢！”英心底忽然就无措起来，她已凑上来：“我亲亲你吧，不要这么难过了。”说着额间真的就落了轻轻一，早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人，此刻却心如击鼓，整个人脆弱得如琉璃坠地。

漆烟的恐惧和腹底异常活跃的灼一并袭来，无可依靠，无从排遣，唯有前人，供他在授魂与的哀愁里凝结，暂时忘却。

辰宿列张，乾坤突变。英唯一确定的便是死神抓住了衣角一刻也不肯放松，他忽然想起太后念经时那绵密的声腔，在佛堂里浮浮沉沉，伴长生，炼渡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