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去非默然不语，半晌才抬起脸：“跟我去分洪。”

外赵见虞归尘去已有一会儿工夫，婢去泡茶却迟迟不来，不知怎么一回事，便亲自去一。过了亭，看见一人立在那蜂腰桥上，走近数步，便瞧清是步芳，想必是来见大公的。

又过几日，虞归尘从苏州办差回来，知此事来不及先回虞府,径直赶到了成去非这里。

大将军一事，他心积虑，步步算计，于险中求胜，还不曾气，人便劳到脱形几分……

他无力摆摆手，不发一言了府,脑却仍是满的。分洪过后，湖熟、江宁两县灾情最为严重,灾民差不多有十多万，当地义仓里的粮竟不足万石，只够应付十日左右，朝廷这边需尽快拨粮赈灾才是……

虞归尘去苏州前便有所耳闻，上游是城南城北几家的田，毁堤洪的事情倒也得来，成去非这样说，虞归尘已明白几分，见他脸越发没了表情，知他心底已然是难抑忿恨，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是冷如石。

屏风后是假寐的成去非,下人通报后仍不睁，只这样闭目沉思着。

这么熬下去了！”

“要粮，朝廷拨不来，要钱，国库空虚。”

“你回来了。”

于是朝桥上唤了声：“步大人。”不想步芳却无半反应，仍直直立着，赵纳罕，这人素日里锐得很，今天这是怎么了？

早前的折，今上只下诏由他全权署，一场暴雨就能搅和一个烂摊来，成去非想到这里,困乏劲儿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许久都没再说话。

两人知拗不过他，多说无用，只得又忙着备分洪一事。

他实在是倦极。

“天灾不可拒，*亦不能免。”

“无妨，你去苏州这一趟可还顺利？”成去非慢慢睁开，这些日他确实清瘦，目光越发幽了。

“端午讯暴雨连绵，位猛涨，天灾本就不可预测……”虞归尘一番话还未说完，成去非忽生生截断了：

果然，步芳满脸羞红地转了，迎上赵的目光，面上有些慌，嘴里竟说起胡话来，对着赵便作揖：“赵大人……”

自大将军案了结后，朝廷人事自上而下，换了半边天。同大将军有些瓜葛的，倒也不曾全法办，人都杀了，六曹怕是都要空了。杀伐与施恩并存，才是天之，那些留下的，自然更加战战兢兢，唯恐忠心表的不够。

成去非拖着极为疲惫的,一泥泞从上翻跃下来，脚下一竟差些没落稳,侧早有人扶住了暗暗惊呼：“大公小心！”

然而六曹里人事，自然一言难尽。

虞归尘只得又坐下来：“一切妥当，下灾情……”他征询的目光望过去，成去非语气倒寻常：

虞归尘见他清瘦许多，上穿的仍是几年前旧衣衫，实在不忍再打扰他，便说：“我改日再来吧，你且歇着。”

第67章

云消散，有见晴的趋势,已是翌日黄昏时分。

成去非听虞归尘的脚步声，这于他是万分熟悉的，随意了句：

等近了，才发觉步芳正盯着正南方，一动也不动，面上痴痴呆呆的，赵起了疑，顺着那目光，虽只看到一抹背影，可也认了是琬宁，心下似乎明白了什么，遂刻意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