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冯兮回应，郑重又慢条斯理瞧着简述：“你真不知内情？”他自然明白，当值的还不至于有那滔天的胆量。

简述咽了唾，垂首低颤着：“属下还没来得及禀报大人。”

倒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人，郑重哼笑：“廷尉署从不滥用刑罚，冯大人这脏泼得可真随意。冯大人倘是见不得血腥气，我就把人带回去。”

虽是办公的地方，冯兮却有雅兴，古玩摆放了好些，正中央竟还挂着一副前朝才的真迹，郑重刚门便瞧见了，没时间跟冯兮说这些虚话，径直往那真迹下坐了。

说罢复又拾笑对冯兮：“冯大人，要借贵地一用了。”

一席话铿锵有力，

底下简述早变了脸，廷尉署的穿蓑衣，能叫人后悔打娘胎里来！看简述已呆若木，冯兮到底起了丛丛怒火，他郑重把方山津当成什么地方了！石城谁人不知两津牵扯乌衣巷重利，便是大公本人来审案，也不能这么张扬跋扈！

带上来的是直简述，一侧冯兮安稳陪坐着，淡淡看了一，只听郑重问：“那日是你当值？”

“不，属下是这方山津的直，当值的有两人，是属下的人。”简述平静答，郑重锐利的目光投过来：

冯兮脑中盘算飞快，亏长公早有筹划，前郑重完全不程序走，直接在津关就要刑讯供了么？这些人到底能使什么手段，他倒要真开开了，想到这，暗自冷笑也跟着了大堂。

继而又换了清闲模样看着冯兮：“听闻冯大人这里的祁门红茶妙得很，怎么？不舍得拿来会客？”

“回大人，这二人酿成大祸，许是自知难逃一死，等属下发现时，人已经死了。”

见他麻利甩了衣袖往大堂里疾步而去，冯兮霎时心下一凛，前大将军的案了结后，朝廷人事动厉害，尤其是廷尉署换了一的屠夫样人，审案自有一腥风血雨，让人不容小觑。这些人似乎是一夜之间便冒来的，天知那成家大公是如何署到这一层的……

“人呢？”

“死得很及时啊，冯大人？”郑重就势转脸看冯兮，冯兮目光里还存着惊诧，面带薄怒并不接话，只瞪着底下简述：

“来啊！把沉船那日当值的人都带上来！我先问两句！”

“郑大人！”冯兮忽冷笑打断他的话，“我有何所俱？冯兮家世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民以为天，要真是我底下有差错，我冯兮愿受其罚！可要是有人想拿酷刑要挟，我冯兮也绝不会怕了！”

“看来冯大人还不知情，”郑重神飘向两人，“两个当值的，居然能连夜毁船，任其沉，死了人，又淹了粮，冯大人手底下能人还真不少。”

简述摇了摇。

“怎么回事？”

“郑大人！”冯兮加重了嗓音，嘴角带笑：“方山津虽比不过廷尉署，却还是官家办差的地方，你我各司其职，大人方才说要借地，如今地也借了，可要是滥用刑罚，还请大人思量。”说着拍了拍手，立刻有人门而立，冯兮：“给郑大人上祁门红茶醒神！郑大人这会怕是糊涂了！”

“回大人，那两人畏罪自刎了。”

“哦？”郑重并无意外，“罪还未定怎么就自刎了？”

郑重便笑了：“廷尉署有件蓑衣，恐怕要给直大人穿一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