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之，你远甚兄长。”他用一极为复杂的神注视着幼弟，莫名让去之有了一丝畏意，犹疑了刹那：“兄长，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幼弟果真日渐长大，亦不辜负他如许厚。

成去之眨了眨，目光复又落到那本上，语调了忽浮上几许哀伤：“兄长和父亲其实并不一样，兄长在乎的，不是弟这俗人能忖度，弟唯愿长伴兄长，为兄长排忧。”

成去之静静聆听着，待兄长说完，才：“大将军一事后，坊间有传言，说廷尉署乃兄长私人，大将军到底不敌乌衣巷，弟其实想的不是这，而是廷尉署日后能为兄长什么？”

直到钟山事了，他才重新拥有清白的睡眠。

“去之，你还有他事？”

前好像又回到钟山之事的前夜，父亲静静倘在那里，他怕极了，他实在是怕他们都要和父亲一样，整个成家都要和父亲一样，永远地睡在漆烟的地下，没有翻的机会。

“去之，你可知兄长意何为？”

少年意气当拿云，前的少年，骨骼初成，心思渐密，好似新生的荆棘，刺虽柔，可终究是刺，迟早会如斯，定能伤人。

待翻到刑法志章节，便：“弟听闻，前一阵官粮沉船的案，是廷尉署郑重审理的，听说他也喜读，且通刑法志。”

“你觉得廷尉署日后能有何作为？”成去非有意考量他，反问。

去之回神，勉笑：“桃符会笑了，兄长有空去看看他。”

“兄长有作为，必用酷吏，引为鹰犬，兄长是重臣，是能臣，大将军罪已遭诛，兄长便当行谋，可一一方为，廷尉署便是那另一极。”

“弟还不曾开始认真读，”去之趁势轻轻把书取过来，垂眸翻了翻。

“犹如当日三千死士。”成去之迎上兄长的目光，语调铿然。

一本，去之能从刑法志手，且论及到郑重上去，意味着他早已开始研读，并有相当的前瞻与锐，成去非忽然意识到，他的幼弟，可以致仕了。

“兄长所言，弟谨记。”

成若敖在世时，便尤为喜研读，这习惯自然也传承下来。

成去非无声摇首，看他目中明显多了摇摆不定，遂追问一句：

原是

“有十志，这里，能通刑法志，便可廷尉署当职；通艺文志，便能梳理清诸百家的脉络；而指江山，离不开地理志；五行之学，又和当下学术联系密，所以不可缺五行志；至于货志，更是实实在在的学问，田制、籍、赋税、货币、盐铁如此，哪一样都牵扯着朝廷政务。虽为史，却又不止是史。”成去非循循善诱，有心教导，去之听得也十分用心，不时颔首。

“去之，我累了，你也歇息吧。”成去非伸手在他肩挲一阵，成去之缓缓起，郑重行了礼，退至门前时，忽想起二哥同二嫂闲话时提及的一事，他虽还不是很了解，直觉却认为十分有理，怔了片刻，被成去非看见，遂问：

成去非那些隐藏极的，却借他，言简意赅，直抵要害，仿佛这一，一下看到了路的尽。

学亦在成氏家学里占有极重的地位。

“郑重那几人，虽寒苦了些，却肯下功夫学，又经俗世磨砺，在廷尉署当差，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