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锁眉，看着手底这沓供词，知利害牵扯大了，岂只是丢了粮这么简单！

吴冷西却仍无任何反应，并没有一丝不快,郑重见此便也不再接言，由着段文昌在那继续：

话至此，郑重下意识朝吴冷西探了探意思，吴冷西微微侧眸，示意他记录在案。

外忽过一闪电，接着几声闷雷而来，这是要落雨的兆。很快，段文昌的声音便在雨声里起起伏伏，刚开还好，越往后，越听得郑重浑冷一阵，一阵，手底勉维持。偶尔抬首间，那吴冷西还是寻常模样，直到段文昌把一切说尽，也不见他有何变化，郑重不禁暗自慨确是低估这白面书生一样的人。

“我提醒过大人了，刑不上大夫，不过，倘大人执意于废话连篇，廷尉署也只能让大人见识下何为三十六式了。”吴冷西，嘴角扯了扯，“我可不是什么菩萨心，怜不得人。”

“那好，吴大人上来就坐了廷尉左监的位，天下人都知，吴大人上不光有人,而且来大得很，段某不知吴大人这是要国之公呢,还是私人利剑？”段文昌眯了,笑不笑地看着他。

那段文昌说得极顺，哪里像不想招供的人，郑重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段文昌先前那句“夹求生”许也有几分真，吴冷西请老夫人过来，不过激他，是不是真的念及臣之，只有天知晓。把这里里外外有牵扯的没牵扯的，都招得如此详尽，明摆着是要豁去了。

见他想要开始惑人心，郑重冷冷截住了他：“段大人真是一读书人的脸都不要了,挑拨离间这等下作手段都来了。”

第108章

好一个倒打一耙，往自己脸上贴金，郑重不齿地瞥他一，提笔蘸了墨。

最恨莫过于诛心之论，连郑重都要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拍案：“你少在那东拉西扯！是廷尉署在审你！”

“吴大人方才有话明说，段某也只能投桃报李了,我只问大人一句，段某倘是敢说，吴大人敢不敢记，又敢不敢查呢？”

雨越下越大，泥土混合着雨的气味透来，又闷又，郑重不知自己是得一汗，还是的冷汗，翻了翻手底供词，才发现纸张都已微微泛。

段文昌仍是笑：“郑大人一向老成得很,缘何此刻要发雷霆之怒呢？怕也是被戳中了心思吧？只不过可惜啊,可惜，郑大人,不辞风霜，到来，天降下个吴大人，郑大人便要往边靠,也不过是个跑打杂的。”

耳畔犹疑提醒：“这不知要往哪里引，大人留心呐！”

“既然你二人铁了心要为难你们上，段某费尽心思遮掩又有何用呢？”

他云淡风轻的气，听得段文昌微微打了个寒战，坊间一直有传言，说会稽有吏自创供三十六式，就是连娘胎里的事都能代得一清二楚，段文昌只当是哪里传的瞎话，冷不丁听吴冷西提及，方明白过来，传言属实，且就是前人所为！看他细的，生就一副女人似的，指不定下起手来远甚虺蛇……

吴冷西漠漠地望着段文昌：“段大人告诉我,我才能知。”

“说。”吴冷西简洁下了命令，段文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忽仰面一阵大笑，不等郑重回神，又戛然而止，正襟危坐看着他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