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并未多想，忙给引路，很快找到九盏，便回避了。

不过自祖皇帝后，酒禁大开，大族私家酿酒蔚然成风，禁酒令自是不住这些人。顾曙接言：“凡遇、旱、饥荒等灾年，自然可禁酒，不过与其酒禁，却不如征税，诸多州郡，里内之人多酿酒为业，京畿酒市，亦十分繁荣，大可视之为利薮。”

“是，”琬宁情急，不择言，“我找大公有要事，你带我去顾府好不好？你不是认识他家中小厮么？让小厮去传话……”

两人过福伯这关倒没费太大周章，既是有要事找大公，且琬宁言及必须亲自去说，自然放行，不过遣小厮一路送到顾府，天向晚，到了顾府，她两人皆不敢上正门堂而皇之扣门相问，好在四儿同九盏素日里有所往来，遂从偏门过去，上前叫门，良久有人应声，开门的人虽认得四儿，却亦是大怪：

倒是九盏，一见到琬宁，心底暗惊，直嘀咕长公并无此安排，见琬宁似乎也认了自己，正无从打算，却看琬宁忽朝自己用力眨了眨，一时疑惑不敢妄动，便先安置了四儿留下相候。

“盐、铁、山泽、舟车、轻重各有差，却皆是府库所倚。”顾曙一语刚了，见九盏正自不远的树后探半个脑袋来，比划了一阵，心中大惊，却不好发作，只能遥遥一颔首，示意九盏且先自行其是，仍仔细回着成去非的话。

四下里行散去了。

九盏为难：“我先去禀长公。”

“祖皇帝在时，有一年大旱，丹郡遂下禁酒令，一年下来，竟省下数百万担粮，如今谷用不足，倒可适当禁酒。”成去非似乎完全没受方才顾昭影响，就势执盏，底清酒如碧，淡淡问：“这便是那远近闻名的桑落酒？”

一句话问到琬宁心尖上去，唯有努力：“我等不来你家公，才自己跑来，请你带我去见烟雨！”

如此磨泡一阵，见四儿仍不敢松，琬宁憋得小脸通红，骤然冒一句：“我想他想的都快要死了，你倘是不肯，我，我自己去。”说罢自己都觉得分外难堪，心底砰砰直。

果真，四儿骇然看了她好半日，分不清她到底是何意图，只好犹豫：“那好，不过姑娘您得跟大公说清楚，不是婢擅的主张。”

“我认得你……”刚离了四儿，琬宁声音都打了颤，九盏会意，试探问：“贺姑娘是来找烟雨姑娘的？”

既说到商税，成去非遂问：“除却关津之税，市门税、邸店之税，还有哪些可纳之于税？”

不料琬宁忙阻拦：“别！不能让成家大公知！”她面上早急红了脸，九盏看她情急至此，上都要掉下泪来，只得先带她去见烟雨。

四儿掩了掩慌意，引琬宁相见：“这位是殿下的侍读贺姑娘，有要事见我家大公，劳烦你带我们去找九盏，好寻顾公。”

原来自成去非携去之赴宴，琬宁心底算着亦是偷顾府良机，正无人会留意她的行踪，遂苦苦哀求了四儿半日，四儿自然是无此胆量，惊疑不已：“姑娘此刻要去顾家？！”

“四儿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说罢遮袖尝了，当真是比琼浆犹，香同甘仍。此酒选料、用、酿造及时令都尤为讲究，在江左向来广受世家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