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细语的，唯恐惊动了天上月一般，成去非目中掠过一丝赞赏之意，并不评，仍继续问：“那你说为何班固记如此一笔？”

凑近了，踮起脚来张望一番，原是几人在那幕布后着影人，琬宁一时觉得此情此景在哪本书见过，凝神想了片刻，方想起这大约就是关中传来的影戏，不知何时传到的建康……

却莫名觉得酸楚，说不清是为武帝还是为那李夫人，亦或者，两者兼有之。成去非见她喃喃，淡笑：

说罢问她：“你该走累

琬宁脸一红，垂首：“我见那女人影，便自然想起术士为武帝招李夫人之魂旧事。”

琬宁不意他竟说一句话来，面上红得更厉害，侧眸看着他，似怒还嗔：“大公，您……”却也不知如何说他，成去非敛目光幽，“怎么，我只能白雪么？”

琬宁缓缓摇首：“这个，我实不知，大公知么？”她不禁望了望他，成去非则仰面看那月华如练，：“我也不知，许是留后人一缕遐思。”

“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奈何姗姗其来迟……”琬宁盯着那幕布上的女剪影，不由念及汉武李夫人的典故来，轻轻念了这几句。

这哪里像是好话，琬宁只搂了木盒，一言不发。

他忽笑：“你是不是怕我的薪俸赏不了你什么贵重东西，的确是，金银珠玉，我确实赏不起阮姑娘，不过，伊人不凡，也看不上这些东西罢？”

夜风习习，不觉两人已穿过闹市，行人稍少，成去非忽想到一句俗语来，哼笑一声：“你说还是不说？放心，定不会教你媚抛给了瞎。”

这句溢之词，本该让人极为受用的，但自他中说，想必也难能真是这个意思，琬宁惊奇他这会调侃她起兴，心想怕是这市井闹，也自引他些轻松兴致。

“里说，李延年起舞献‘北方有佳人’一曲于武帝，武帝称其‘善’，李夫人遂得幸。而有云：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可见倾城并不是用来赞女的，武帝时诏书常引诗原文，且有汉一代，世人喜唱诗，哪有夸人用‘倾城’的呢？武帝更不能叹曰‘善’，垂髫幼儿尚不学诗无以言，何况帝王？大公言此段不能让人信服，说的是这个么？”

“你不是一直盼着我能待你青有加么？机会来了，人便要学会抓住，我知你想的，何必瞒着？”成去非轻轻笑着，见她仍不作声，想必多半还是因为脸薄，受不住他这般激将。

“许你卖回聪明。”

“我以为阮姑娘伤伤别，见此情景，当念屈，原是想起了倾国倾城歌。”

他依旧目光沉沉，琬宁难辨他心意，不敢轻言，成去非似乎看她顾虑所在，牵过她手继续往前徐步走着，待挤过这阵人，方松开手：

这让人无从接话，琬宁四顾看了，一时无奈，只在心底默念：您想听，我说便是了。

成去非似是不屑，冷冷瞧了一那边的影戏，：“里这一段记得莫名，实不能让人信服。”

“书果真都记在脑里，”成去非似笑非笑看着她，“来，猜猜我为何说此段记得莫名，你倘解释得对，我便重赏你可好？”

琬宁脑中略略一转，问：“李延年知音，善歌舞那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