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被成去非骂得狠，韦少连心底不服，又在赵跟前丢了脸，却只能忍着，早把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仍不忘行礼，走到门前，忽跺了跺脚，赌气：“我自会去廷尉认罪！廷尉如今也是兄长的人，兄长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他面上满自以为是的杀成仁之态，成去非听得心烦意，低吼：“你给我住嘴！”

成去非咬牙打断他：“你怎知朝廷不放？你知什么？”说着稍作冷静，“中领军让你去私盗的粮？理由就是西北的将士缺粮？”

一语成谶，也不过如此了。

见他端着一派天真在这里信开河，竟都扯上去远了，成去非朝外扬声喊了句：“赵！”

他自知从定土断之计，再到详议考课法，自己渐十目所视十手所指的境地，但凡有些差错，便要落人实，如今，祸萧墙，不用外人，他自己的兄弟便能把他彻底置于不义之地！

从当初赈灾府库调不粮，再到北仓丢粮，往西北运坏粮，数十座官仓田租则是一笔假账，他早下了决心趁此一定得把粮这块往死里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国本稳住，他甚至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得罪乌衣巷，也要揪这些硕鼠来，韦少连一席话上来就把他置于最难境地，几百万斛粮原是让他成家人吞了！

韦少连怔了怔，，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说：“兄长，您说会不会是二哥从西北来信授意的？二哥新带去一支队伍，大家私下里都喊他们‘成家军’，这批粮……”

韦少连登时呆住，赵亦面难，只得朝韦少连小声劝：“小韦将军，您，您少说两句吧！”话音刚落，韦少连那憨直劲上来，气鼓鼓转向成去非，“不劳赵动手，想必是我说话不知轻重得罪了兄长，我自己来！”说着扬手就朝自己脸上扇了一掌！

“兄长，”韦少连不禁有些焦躁，“您到底在生什么气，官仓的粮本就要给将士们用的，不过早晚之事，朝廷不放……”

成去非皱眉扬手指着韦少连，狠狠：“你给我掌他嘴！看能不能堵上这张嘴！”

“你先给我。”

去非一僵，中领军正是他堂兄成去甫，成去远远赴西北后，仍由他接手中领军，掌禁军大权。韦少连到底是个没心的，不几句话，便把底细说，却实在超成去非意料！

赵早听得里声音忽忽低的，像是争吵，本提着一颗心在外，此刻听到成去非传唤，几乎是夺门而，却见大公仍好好坐在那里，韦少连立在这边，一时愣住。

莫要有一日查到你自家人上去！我倒要看你成去非是不是也能大义灭亲！

脑中尽回着当日沉船的案尘埃落定，顾未明冷嘲讽的那几句：

这一掌下手重，清脆响亮，五指印赫然在目，成去非冷冷注视着他，忽觉一阵疲乏，遂摆了摆手：

“你闹够了没！”成去非对他这般愚不可及忍无可忍，抓起手底一卷书直朝他脑后砸去，韦少连也不躲，后背过一阵疼，他俯把书捡起递给赵，也不回踏

韦少连见成去非忽没了话，只：“粮是我盗的，跟中领军大人一关系也没有！兄长要罚就罚我！只要西北的将士能吃饱肚打仗，我甘愿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