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依然，成去非首次察觉这声音的动听来，楚楚间藏着笃定，他自嘲一笑：“你看我，我不过凡人，亦有私心，很多事，并不是非浊即清，我谢你为我着想。”说着揽她怀，在那额间落下一吻，“我不要你替我忧心，闲来为我诵两回诗便够了……”

第131章

说着抬迅速瞥了他一，成去非接言：“看来阿兄是了然于心，那阿兄是如何打算的？”

听事里很快有婢捧茶上来，两人相对坐了，成去非等他喝上茶，才：“阿兄可知我为何急着找您过来？”

“雨霏霏啊，伯渊，我这可是特意告半日假来的。”来人声音洪亮，一个箭步便跨到了檐下,抖了抖上雨，福伯终于瞧清楚了，竟是东府的长公成去甫，他是稀客，平日里在中当差，难能见上一回，正说让人递上的棉巾，却见赵已把伞拾了回来，替成去非挡着，往听事方向去了。

“诸事烦心，难能安寝。”成去非翻过，背对着她，并不愿多言，琬宁想了片刻，方：“我还是去榻上歇息，您好好睡一觉。”

他呼间的温袭来，琬宁眶一酸，埋首于他膛前，再也无话。外下来，虫鸣渐弱，她在他怀中，此刻切实的相拥仍让她一则以喜，一则以惧，那枚刻着“王室如毁”的印章静静躺于她枕畔，同他留下的那一枚，仿佛注定天生如此……

成去甫似是在品咂着那

边没外人，婢们早退了去，就是赵也是立在外，绝不会偷听。成去甫垂首划着碗盖，几下撇尽浮沫，哼哼一笑：“你这每日脚不沾地地忙，听闻最近在查官仓的案？廷尉署也折腾好些日了，该结案就得结案啊，伯渊。”

成去非闷闷了句：“躺着吧，在我跟前就那么难熬？”

琬宁大窘，连忙回手，小声：“我想给您掖被角的……”说着，犹豫抬看了看他，“大公，您没睡着？”

分睡意都没有，只睁大了睛瞧着上隐约可见的帷帐廓，那上挂着四儿的香，里放了白芷等，此刻四静下来，唯窗下秋虫独鸣，袅袅的香气便也跟着清晰起来。

琬宁听他的不满，默了半晌，鼓起勇气学他先前的样，轻轻扳了扳他肩，成去非只得顺着她：“你想说什么？”

她怕他着凉，便微微起，想检查下被角掖好了没，手刚伸过去，忽被他扣住，声音里有丝不耐：“不准随意摸我，你不睡么？”

她的窥神之心，虽惶怯弱，却自有蹑足而至的温柔，此刻只愿抚平她想象中的那眉间一皱纹。

秋雨下来，伴着大风,一时间天昏地暗,听到叩门声,福伯算算时辰，怕是成去非回来了，忙不迭命人去开门，府门打开的刹那，一阵穿堂风劈而过,把赵刚擎开的伞刮翻了过去,一不留神没抓稳，那伞竟随大风飘了去,赵连忙去追,成去非则几步踏上台阶，在廊檐下站定了，福伯见他不动，不明白什么意思，先折去拿伞，等回来却见又一辆车在府前停着了,等人下来,并不太能看清,声音却耳熟：

“在国事上，大公有私心么？我看过您的策论，也看过那位名唤王朗的遗稿，您和他，都是没有私心的人，既然王有绳，您为何还要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