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问的蹊跷，顾曙一回想一答话：“底下各仓郎把账册汇总到台阁，曙不知尚书令所说的对账，是何意？”

“今日在台阁，有些话不方便当面问你，所以此刻喊你来。”

“吱呀”一声，成去非推开了窗，看着兄长的影踉跄走远，风携裹着冷雨，直刷刷往脸上打，他伫立良久，方吩咐赵：

顾曙这才明白过来，如实：“这倒不曾有，倘如此，算是越级呈文，本朝没有这样的先例。”

“各州郡在粮转运时，可把当地所造的税粮账册一并由建康各仓郎留底？”成去非伸手取下灯罩，挑了挑灯芯。

成去非冷嗤：“阿兄犯的是国法，自有国法惩治，何来大义灭亲？”

因秋雨连绵，外夜已欺压上来，顾曙无法，一时想不这刚从台阁来不过数个时辰，他能有何事非得此刻说不行，遂正了正衣冠，垂首看了看这胜雪的襟袍，心底微微叹息，去这一趟，又要化作一缁衣了。

听到此言，成去甫好半日才回过神，坐在那里竭力调匀心气：“伯渊，好，你这是拿我开刀，只要你舍得中领军这个位！韦少连仍在新丧，韦公尸骨未寒，你也要……”

梧桐上颤着疏雨秋声，风冷蒹葭，顾曙倒素来钟雨天，不过得是安坐于窗前读书的时刻，下，脚底泥泞，云密布，等了橘园，远远望去，烛光正把成去非剪裁作一伶仃的纸影，贴在窗棂上，颇有几分萧疏的意味，顾曙凝神看了片刻，方收伞而。

一语未了，成去非骤然回眸：“将军如何把那傻拉下的，将军心里不知？将军这个时候才想起韦公，会不会太晚了些？”

说罢缓缓起，踱步至窗前，外风雨正兴，他背对着成去甫：“将军不要等廷尉找上门来，自己去，也好保存些颜面。”

“大公请您过去。”

成去甫徐徐摇首，却见成去非一双，鹰目般乍光，他再次捕捉到前人当日在司门前才有的丝丝郁的杀意，不禁动容：“伯渊，你这是要大义灭亲？！”

顾曙默默颔首，在他示意下座了，却见无人奉茶，一室冰凉，隐约觉得不好，只得静候成去非问话了。

就在成去非思想到顾曙的时候，顾曙正沐浴熏香，准备读书，他向来十分注重修饰整洁，尤其读书前，更是仪式一般，烟雨默默替他散了发，重新给梳了。等抻好纸，研好墨，顾曙还未坐定，那丁壶便来传话：

“去顾家把阿灰找来。”

成去非仍在窗前立着，听他来，都不曾动一下，顾曙见过礼才发觉他的一丝异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不说话，自己也无从说起，空气凝滞了一阵，成去非才回：

“这一季首批秋粮库，你可认真对过底下呈上来的账簿？”

而非的理已是烦心透，再度打断了他。

“好好好！”成去甫霍然起，“你……”一时气结，却也找不到话说，便气咻咻甩袖而，刚到门外，赵见状忙给撑起伞，却被成去甫一把甩开，中不知骂了句什么，就此踢踢踏踏踩着去了。

“该留一份底单的，光靠一张嘴么？”成去非皱了皱眉，顾曙接：“底下上来的田租赋税，比如要库的粮，向来就以当时上仓的实数为准，仓郎记账，再汇总台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