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良久，成去非忽明白过来，上前正拨开人群相问，只听里声喊了句“今日就到这！明日再来！”话音一落，人群登时动不已，似是极为不满，纷纷：

“你辛苦，”成去非瞟他一，“四姓不易查,你我心知肚明，你有难，能理这些来，难能可贵。”说着却不急于看，“有一事，你得提醒下王靖之，近日底下转运过来的公粮，务必得留心，千万不能再岔，都先往北仓里上。另外，这次赈灾，怕是江南一带力所不逮，”他脑中思忖片刻，提笔了墨，“也只能先从徐州广运仓调粮应付当下，我这就上折。”

南麓积尚未褪尽，仍能没到双膝，不过街上漂浮杂已清理净，见中书舍人奉旨领府衙一众人正有条不紊善后，成去非无意上前，调转正要走，不想中书舍人已瞧见他影，扬声喊住了他。

“这是买人吗？”

成去非闻声翻下，中书舍人则快步赶过来先见了礼，方：“尚书令大人来得正好，某正有一事不知如何应对，”说着朝不远努了努嘴，示意成去非看。

执笔的都不抬，只当还是中书舍人带的官府那帮人，一收拾着手底，一拉长了声音：“我们愿买，他们愿卖，难要在这等死？朝廷的粮可不够这么些人过冬的！”

“是的啊，明日再来排吧！”

顾曙留心他话中所提北仓，难免想到官仓失窃一案，并不知查到哪一步了，只听说治粟都尉，以及守城的两个将领，皆下了监，可却仍迟迟没有结案，心底蹊跷，也不好多问。廷尉审案，照国朝惯例，其他官员要避嫌，不得手妨碍有司公正执法，可上一回，上谕既准了尚书令有协同会审的特权，成去非自然是在第一时间便可详知内情，算来，竟要比天还快上一步，顾曙不禁略略看了看他，见他已伏案写起折来，一时无言，那边虞归尘等人把各州郡县的制考课一事业已完成的差不多，几位尚书郎不知何时起聚到了一，低低议论着什么，顾曙张望几，不由想到大司徒如今新开府，正在辟召掾属，目光便落在了虞归尘上。

众人门时，天已向晚，暮云犹如青灰瓷釉，而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海淡淡的咸腥之气，成去非并未直接回乌衣巷，而是解了匹，仍往石城南麓去了，众人见他一骑绝尘驶离视线，都明白尚书令这又不停蹄视察灾情去了，彼此相视一，微微叹息，不知是为这乌飞兔走的一日行将逝去，还是为那兀兀以穷年的劳心斯人。

百姓四散去，仍不忘回看那些被留下的，满脸的艳羡不言而喻，成去非推开几人，径直走到那几个家仆面前，略微打量了一，看着那执笔的：

只见一群百姓围一团，不知在些什么，成去非本以为是在等着领救济的谷米，走近了看，原是几个家仆模样的人坐在那中间，两侧分别站了一人挑着大灯笼，正命一个个百姓依次上前，男一拨，女一拨，仰面伸臂的，仔细考量一番，才问姓名年龄，又由坐中一人执笔记录，一声“过”，下一个便继续上前。

：“四姓家资已全查清,这里包括田产、庄园、所占各山泽湖泊,另有僮客婢等，还请大人过目。”

“排了一日呀！刚到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