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在意料，一切又让人觉得不可想象，既是几大世家都被抖落来，那么也就意味着朝堂之上半数以上的官员，是在集贪墨！他们这些人，向来都是针扎不，泼不，当真都到了寡廉鲜耻的地步？硕鼠藏于中枢，亦难保不散落各大州郡，诸君哪一个不是饱读圣贤书之人？成去非脑中忽掠过一事，前大将军在时，便到这程度了？还是说，大将军的倒台，才让世家们彻底肆无忌惮起来？

吴冷西亦懂事的严重急迫，便：“那些粮必须得及时理了，这样搁在粮仓里，也毁仓库，海灾一过，我又亲自了一番，里发结挂霉变，不堪目，人在其内，尚不可久留，再过些时日，怕是连猪都不能吃了，到时再清理，说不定就得拆仓才行了。”

四儿一脸难，脑中倒想起了她上回病得几乎快要死，迷糊中也嚷着要看月亮，虽不知那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但想必那一地的月定是琬宁生平钟。

琬宁心得剧烈，鼻息沉重，一时便不再说话，拥着被衾，一双睛失神地朝窗望去，难受至极，可脑海中却勾勒着满月当空的模样，上面转着亮银，下斜铺着皓影，秋月虽如霜，但迎光则明，背光则暗，她喜这昏而温柔的夜晚，很快，思绪泛滥似，忽又想到中元节那日的事来，她被他突然拥在怀中，尽事有因，可那一举动，却斟满整个夏日似的，萤火虫可真像那小小的灯啊，琬宁没没脑地想了许多，这些念皆即生即灭，随荣随枯，她的这颗心，在病中，总是如暮潜动，草萌芽，直到成去非无声坐到了她的侧，她抬就瞧见了他，腼腆笑笑，又突突得直疼。

天上何时半张脸的凉月，他已无心观赏，只觉抬脚步园的刹那，有丝缕清辉下，抬看时，层层浮云仍不断涌过来，园里便一霎亮，一霎暗，莫名跟他心境相合，人心这东西，想必不能总一厢情愿地如日月积辉，亦不能久久凋零委于暗夜，成去非一时思绪翩飞，等了屋，听琬宁似在断续挣扎着：

仿佛那刺鼻的味仍弥漫前，吴冷西不由皱了皱眉：“有了北仓的案在前，这些人多少风闻内情，已有人招供，承认建康几大世家皆牵涉其中。”

可秋凉如，空中时不时洒落几阵雁声，无端添人凄清。她病容满面，竟又记挂着那不打的天上月，四儿只觉无奈，好声劝：

如此，竟是他的罪过了。

“查吧，查清楚了，都送到太极殿上。”成去非伸手在两边太上了起来，吴冷西知他这几日忙于石城赈灾一事，当是疲劳得很，不想再叨扰，遂行礼而退。

“贺姑娘，等好了再看，这会儿的时令，不好开窗，您又病着，先忍一忍好吧？”

“是不是外有月？劳烦你，劳烦你把窗打开，我想看看。”

他的指尖卷着凉意，贴上她的脸，说不的适意，琬宁

，目光已渐渐冷却下来，“至于剩下的，该找谁问话，接着问，官仓这一连串的事，最后必须得有个说法，国本再不整顿肃清，朝廷无以为继，是要招大祸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就连烛似也知主人心绪难安，默默垂掉一截，竟无半声响，成去非静坐了少顷，这才起往木叶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