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这是怎么了？”黄裳疾步上前，蹲下就要把奏表拾起，英跺脚拦住：“阿公不要捡！”

英见他如此，这次不再相扶，只抚了抚袖，望向远山：“吴卿起吧，北仓的案既已结案，朕会细看卷宗，但这一事，不是还没清楚吗？朕要于延贤堂亲临诉讼。”

内侍见状，略略移袖，犹豫要不要给捡起来，不想英忽离座起，大步下来，朝那奏表抬脚使劲踩了一阵，看得内侍瞠目结，这一幕也正被太后边近侍黄裳看在里，太后本命他来请天移驾西堂叙话，不料刚抬脚来，便看到英正在一通极为有失人君气度的邪火，一侧内侍此刻瞧见了黄裳现，忙投去求助的目光。

不多时，内侍一路小跑过来回话，见英仍在这冷风中，遂跪地劝：“今上万金之，牵系国祚，不可轻损，下风凉伤，请今上千万慎之，还是回东堂再看奏表。”

说着呆了片刻，方对吴冷西摆手：“到底是不胜寒，这会朕觉得十分冷，吴卿也先去了吧。”

等在东堂坐定，人奉上茶来，英饮了几，接过史青的上表，略略扫了几，本就心绪不佳，此刻更是火上浇油。史青有多少本事，成去非清楚，他也清楚，成去非果真度量难得，举荐史青，正遂己意，可手底这份上表都在扯了些什么？一言“寻蒙国恩，非陨首不能报”一又云“圣朝以孝治天下，老母无臣，无以致终年”，不过洋洋洒洒一片托词，偏还要“皇天后土，时所共鉴”！

目送吴冷西离去，英独坐西风良久，忽想起下令征辟史青一事，挥手招来山下侍卫，吩咐：“让常侍问问台阁，史青应征了没？”

“老僭越了。”黄裳略一躬，摊开奏表，不多时看完，还没开，就听英音里仍携裹躁意：“阿公看清楚了？朕如今想用个人，都用不动！推三阻四，还要说得情义重，全天下就他史青是大孝！朕要是他来当这个官，

英冷相看半晌，此刻并未再阻拦，甩袖仍坐下来，把那奏表掷到黄裳怀中恨恨：“阿公看看罢！”

见英似是神游外，没听见自己所言，只得声补描一遍，英看了他一，又冷目四下一番，这才起往东堂去了。

英手一扬，那奏表便哧溜溜横飞下来，跌在地上，终是火来：“好一个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朕要他那颗人什么！朕又要他结哪门草，朕要的是他这个大活人实实在在来给朝廷事！”

初廷臣们在底下如何私议的，想必你也不会全然不知，只尚书令任人唯亲，如今看，朕倒盼着这样的‘亲’再多些，纲纪兴许就好了！”

听得吴冷西心一震，正不知该如何开，英已侧眸盯住他：“此事只你知情，你把相关之人送来，剩下的，朕来办就好。”

上半行字迹来，黄裳知定是臣的奏折无疑，遂冲那边内侍摆了摆手，内侍会意忙把一众人带了下去。

“今上何必当着婢们这般？传去，岂不有损天家威仪？倒又添那些臣们的。”黄裳微微叹气，俯把那奏表捡起，小心给抹平净，重新置于案。

吴冷西闻言，再次叩首：“臣本八百孤寒，蒙明主不弃，简在帝心，臣必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