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夫人默默颔首，目送他远去了，才想起忘把那晒的白给他带些，装在枕中，养神安眠再好不过，东西虽贱，但她相信乌衣巷大公绝对不会这样以为。

一线寒风凄清，成去非伫立有时，才：“先生上回书函所言，我俱以禀明今上，建康患至，百姓不堪其苦，先生当不是铁石心，东堂之上，天亦盼能士归朝，请先生再斟酌吧！”

不过见离家不远，长里的东便是乌衣巷，成去非也不觉腹中有多饥饿，遂摆了摆手，一瞥见那摊铺上还有冬瓜鱼、雕梅球、笋、雕姜等饯果脯，想起七夕当夜的事来，便吩咐赵让贩者每样都拣了一包，赵以为他是想吃这个了，忙不迭买了许多，提在上，问：“大公这会吃吗？”

说着不免纳罕，每一样都让买了，倒有些分量，大公何时这么嗜甜了？

史夫人见他要走，忙过来相送，这半日，她一直安安静静在旁聆听，一面暗叹大公之心，一面想起皇甫谧来，亦觉换星移几度秋，不知多少华年就此逝，空留活着的人还在此不知到底持的为何。

却见成去非只接过来，等过闹市区，抱着上了车，并不见任何动静。

说着兀自见了礼，折准备去时，又添一句：“明日我遣人来为先生送朝服。”

君为大，还是师为大，先生真糊涂了么？”

等车了长里，车在人群中仍容与拒前，成去非便下步行，走了几步，赵见看见那边有卖各类摊铺，忍不住提醒：

骤然提及恩师，史青一时心肝俱裂，悲从中来，心思恍惚如昨，脑中尽是自己当日去探望病中恩师，师生二人谈及之过往一幕，不由泪痕宛然，无法言语，只背过去，久久没有回应。

福伯摇摇：“我齿漏风，早不敢吃甜了。大公买这些是什么？他几时喜吃这个了？还买这般多？

等了家门，赵正问午膳之事，却见成去非拎着那几包果往书房去了，福伯亦在后张望：“大公拿来些什么？这么几大包？”

绕到前院，成去非见那两稚正耍得起兴，回首：“夫人请回，不必相送，也请夫人再替君父，再替黎庶言。”

“你……”史青辩不过他，不免丧气，却听成去非正：“人情反覆，世路崎岖，可不变的是黎民犹在，望先生忘却往昔龃龉，以苍生为念，百年之后，你我无贵无贱，不过同为枯骨，先生倘置一时意气，而甘于穷巷，芜没荆扉，那十卷心血之书付于东风，怕大司农也难能瞑目，亦不能认同先生今日之择。”

说着不给他息的机会，只略作停顿，很快接言：“当初大将军轻九鼎而问，闻三川而遂窥，先生难以为天征伐错了么？”

这边赵见成去非遥遥走来，赶迎上前去，看他神情，却也猜不今日之行成事与否，不敢擅自相问，忽想起大公还没用饭，忙解了辔，调了个，扬鞭赶车往家中赶去。

赵笑：“饯果，您老也想吃了？”

成去非对饮向来不挑剔，也不是没在街角小摊吃过胡饼胡羹，这几样皆由商人自西北带回江南，在民间广为传，更有波斯国传来的胡炮，气味辛香，之难忘。

“大公要不要先吃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