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令虽向来威严不可侵犯，但既是他四姓弟间龃龉，他人只当闹剧看，一时也无人上前言语，亦知尚书令向来无须人费，一切事宜仿佛自可消化净，常言，宰相肚里能撑船，尚书令怕是上可着天，下可临地。不过，把中领军查来，是何意图？众人自然不会以为尚书令真就生了一颗为公不徇私的心，那么也就一可能了，众人不敢把天往里想，就此打住，那些自知己家绝无牵涉的官员，此刻难得轩朗举步，等大司徒等重臣去远，这才散开。

沈复被他堵得一时憋闷，又不好发作，只好往别提：“朝堂风言风语的，早在私议廷尉署是你私人，说到底，是我的错，不该给吴冷西定品，把你叔父……”

一席话堂堂正正，让人无可指摘，听他又换了称呼，沈复百般滋味涌上心，成去非年幼居会稽，时人常言乌衣巷的大公类其母舅，说的便是他，大概也是因见他小小年纪不言笑，凡事都讲究一个理字，自幼事便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模样，同自己兴许有那么几分像，但他终究是成家人，像太傅，像他的母亲，却又总是不尽相同。

“看来我是失言了。”沈复尴尬，成去非：“此案大人亦有失察之，天脚下，了这等大事，大人应及时请罪。”

成去非再度打断他：“沈大人，您是兰台长官，对内监察百官，对外纠检州郡，在您之前，御史中丞这个位上，三两年就要换人，其中原因您不会不知，今上为何要您任职此间，您也清楚，别人坐不稳，也不想坐，太傅生前曾在先帝面前言沈大人嫠不恤纬，公正严明，请大人勿相忘。严于律己，大人到了，可宽以待人，以大人之职，实在不该。”

的地步，不过尚书令的表情却十分冷淡，顾未明便随手从一旁尚书郎怀中拿过一份卷宗，朝成去非前抵了几下：

沈复叹：“官仓的案牵扯如此大……”

又是无可挑剔的几句，沈复无奈颔首，再也无话可言

“堂舅要问什么？”成去非听他这么说，便换了称呼。

“舅舅倘是问此事，我无话可说，天已说得够清楚，舅舅既未牵扯其中，更无需过问，国法落不到舅舅上。”成去非清楚他想问什么，并不想多议，委婉回绝。

等行至司门前，成去非正要上车，却听后传来一声“尚书令留步！”

今日奇的是，成去非并未往台阁去，虞归尘默默看他影消失在御尽，微微叹气，一众尚书郎亦无话可讲，只随大尚书步伐仍去台阁，商议那无比棘手的官仓大案。

回首一看，正是御史中丞沈复，沈复年近六旬，气吁吁追上他，很是不易。成去非俯见了半礼，沈复摆手：“论公，我不该朝尚书令打听这事，于私，我却有话问你。”

“今日臣工们托尚书令的福，天极尽侮辱之，只是没想到你连中领军都搭去，成去非，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两败俱伤的事，”他飘忽一笑，顿了少顷，“我看你如何收场？”

言罢把那卷宗往尚书郎怀中一，背起手来，笑先行了东堂。顾勉见他越发无礼，却又无计可施，每每诸如此类时刻，总要怪罪自己平日太过惯他，然而事了之后，记太差，又要忘却，如此，长久下来，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