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庆终于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开：“这次圣人巡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便是我们北市这边也因为大长公主一家忽然整个没了，闹得半个市都破了产，不相关思量是不可能的，而且老父年纪也渐渐大了……不过，三年一开科，瞅着只有两三个月了，准备了那么久，终究还是不甘心。”

“三哥已经是正六品，又是那般有本事的，迟早要外任走一遭的，之前也说过。”阎庆失笑。“况且如今局面不好，大家都害怕再都中当差，三哥想提前离开东都，往地方上避一避也是寻常的……”

“去十字街劈柴店订一车劈柴，请他们这两日速速送来。”月娘脱而对。“不过要贵一，也未必有之前的劈柴齐整。”

尤其是张行随便走了几家陌生的店铺后，就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了——笔墨纸砚等中低层消费品卖的很好，这跟整個东都城的消费刺激是关联着的，但铜驼坊的另一层生意，也就是字画古玩生意却明显还没从之前的金银征募事件中走来。

“儿……之前役夫，过了好一阵才回来的……也送过两回。”月娘脱而对。“我一直觉得有问题。”

张行怔了一下，然后了下……这是大实话……不过，他立即又想起了什么：“我怎么记得你说过，他还有个儿或者侄呢？”

或者说，大家整上不愿意收藏艺术品了，昔日能藏得起书画的人家，也都在尝试用书画来置换金银铜帛等更方便携带或者更实用的东西了。

张行。

市价难得，张行淘到了两幅字画，让店家给包裹起来往自己住送去拿钱，就继续孑然一往北市方向而去，然后在北市的东北面业坊吏找到了阎庆。

现在市场上的字画存货明显更多，而且价格也很低……全方位的低，不光是俏的金银，便是用铜钱、丝帛来衡量，也比前两年便宜许多，但成量很少。

“他已经一个月没来了。”月娘微微抬。“这把年纪了，病了、没了，都是寻常。”

并不算是乎意料，下午的铜驼坊这里，生意居然也格外的兴盛。

就这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等吃完饭，张副常检到底是回到屋内穿上厚衣服，上弯刀，挂上印绶，然后屈尊纡贵，缓缓踱步去，亲自往十字街订木柴去了。非只如此，订完木柴，其人也没有折返，而是直接转坊门，缓缓往铜驼坊而去。

“你还准备科举吗？”张行想了一想，继续来问。“我看你如今已经渐渐担起了家里的生意……”

“我来就是说这个事情。”张行认真以对，竟是比对秦宝和月娘还早透了自己的一计划。“以后怕是我罩不住你了，白氏的虎该扯起来就扯起来……”

这意味着，艺术品整在货币、以及其他产品面前变得不值钱了。

张行颔首不及，这讯息停留在这个层面，也就到了。

不过，差别还是有的。

里也要冻死人。”月娘低收拾东西如常。“张三爷不怕冻，从张三爷开始，节省木柴。”

“服役没了踪影，过了好一阵才回来，基本上是逃回来的……不过无论如何，便是自家没事，这个雪天都不好送的。”张行脱而对。“所以你要张三爷作甚？”

张行端起茶来喝了一，然后忽然醒悟：“你并不奇怪？”

张行想了一下，拿着筷认真来问：“你是担心下雪，送木柴的那位老大爷来不了？”

“三哥放心，生意虽然难，但委实没有被人刁难。”自家行的柜上，微微蓄了胡的阎庆亲手给张行奉上一杯茶，然后言辞脆。“三哥的名号足足用的，金吾卫、洛县衙役、北市的市吏，都没有额外的欺压。”

阎庆拢手而立，愈加苦笑：“既然是三哥来问，如何敢说不知？但我自从那日从一个中采买知此事后后，真没有再行外传，谁也没有再说过……北市这里的老板，都是有说法的，估计也都知，但大家都没有相互提及。”

阎庆了。

张行，复又来问：“圣人的通天塔塌了，你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