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常仪不免心疼起来：“好好的树，非要糟蹋成这样。”

陈照实在没想到老太太能到这样地步，不免生些愧疚来，犹豫了好一会儿，却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只在回程时候，在石之后重走四五段脚印来，又尽数以枯枝囫囵抹去。等再行走的时候，就不再刻意踩重脚步，幸好并无外人在此，不然只怕也要和铁传甲一样误以为是山间怪了。

陆常仪：“年先生等你好久啦。”年清彰是陈照的老师，数术到几乎找不到传人，他在袁松声现在的年纪时收了大弟苏檀轻，苏檀轻虽有才华却是沉疴已久，学了七八分就再无余力。年清彰于是又有了二弟梁初成，只可惜他的才智全用在权谋世故上，比苏檀轻学得还要差。等梁初成又到了可以收徒弟的时候，陈照才被找到送了过来，此时年清彰几乎已经教不动学生了，只能列了书单叫梁初成先打个基础，再让陈照自学。万幸陈照才思捷，非但继承了年清彰的衣钵，更是尤有胜之，叫岛主喜了很久。

陈照被老太太盯着喝了一大碗姜汤，便假意问了去临近府城的路，又辞行是要报官。

两人又走了好一段路，才看见了另一

陈照：“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好。”

陆常仪见衣裳朴素，索将坠饰全摘下，改作农家打扮，又低声对陈照：“你放心，哪怕那群人追过来，也不能对她什么。”又打趣：“我就说你生的好吧，人人都喜你。”

陈照：“那得是好人才行呀。”

陆常仪突然停住脚步，右手指轻轻一勾，将陈照的脸稍稍抬起些，将两人的额贴到一起，用带着笑意的语调玩笑：“哎呀哎呀，珠也知心疼我呀。”她撑着一把素面的油纸伞，将两个人都笼在一，着伞沿雨幕，纵是葛衣旧衫，也生几分诗情画意。

老太太见天已晚，又是落雨，苦留陈照过夜，见不能得，就刮瓮中仅有的一捧白面，添了些粱野菜，烙了饼让她们带上。

陆常仪重新站直，牵着陈照越过林：“你从来就不会放狠话。”

☆、第十章

陈照了气，将面颊撑得圆鼓鼓的，好一会儿才：“才不是呢。”又说起元岛的岛主：“族长调走了那么多人，却还留着我俩在外晃，心疼我们的是她吧？”虽然陆常仪的元印还是被使用着。

陈照学着陆常仪的声音，亦：“好好的人，非要撑成这样。”

陈照低低地叹了气：“确实，老师年纪已经很大了。”她与年清彰关系平平，叹过这一声之后就又说起陆常仪：“你可千万别再用剑气了，内伤再加重，我就，我就……”她重复了几遍，也接不下去。

寒气的厉害，现在不喝姜汤，往后有你的苦。”话毕，小跑到隔间的灶切了姜丝煮汤。

等过了河，才发现林已叫人砍过一回，又烧过一回了，只剩下些寻常大小的树，被雨一打可怜得像是遭了兵灾的百姓，莫说搭建树屋，就是架一个秋千都要担心折损。

陈照轻轻地哼了一声。

陆常仪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突然不笑了，盯着陈照暗淡无神的双，慢慢：“你可快好起来罢。”

不，陆常仪心里默默，这个老太太真的不算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