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错涨红了脸，和他的名字一样无措起来：“哎，我怎么和你说呢，总归是犯了律法。”

百泉冻咽的寒气顺着经脉将他的手脚冻得冰凉，已有了裂痕的刀跌落到地上，成了三截碎铁。赵天容勉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你到底是谁？”

无错突然低喝一声：“赵天容！”陈照拖延了这么些时间，他终于辨认这位“孝”正是赵天容所假扮。孝衣孝帽确实能遮掩人的形貌，可当他受到惊吓的时候，再明的伪装也会破绽。

赵天容猛地往后一仰，平躺在棺木之上，留一个可供刀的空隙。他几乎是一刹那间，一气呵成地刺三十六刀，他外号“七十二手”，这三十六刀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半招。

孝的脸剧变：“姑娘莫不是与我玩笑？”

赵天容又了一刀。

陈照不笑的时候，年幼和善之气全消：“我与丧家有旧，特来接他我坟茔。”

但陈照极擅拆招，既然刻意给了他施展招式的机会，就绝不会因此而伤。三十六刀本应该有三十六声划破的声音，但此时只有三十六声金玉相击之声。陈照用细雨光手施展时令二十四中鹰撮霆击的法门，浮着微弱光的手指轻轻敲在刀上，几乎要化成一张细密的网，仄得叫人无法呼。

彻骨的凉意在肩绽开，孝几乎是骨悚然，惊魂不定地看向陈照，本不明白这个瘆得慌的陌生姑娘在发什么疯。他结结地：“您可能是错了人，先考一向与人为善……”

陈照更不明白无错的为难：“我看江湖仇杀也没人的，这么反倒到了他这里就要去见官？”无错无法搭话，也不好意思实话实说，告诉小姑娘这是一位采贼。过了好一会儿陈照才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得罪了大有来的人，枯发保不下来？”

陈照稍稍偏了，一个几乎毫无痕迹的笑：“哎呀，确实错了，我本以为你会躺在棺木中呢，哪想到你宁可披麻孝。”

今日正逢枯发的生辰，本该是宾客云集，和乐，此时客人们却都惨白着脸，病殃殃地倚靠在座椅上，似乎提不起半力气。陈照看不见他们的神，

赵天容一路沉默无语，等无错推开府门，才发一声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陈照足尖一，轻轻盈盈，几乎是飘到了棺木前。她左手搭着棺木上的柳丁，右手扣着孝的肩，和声细语地：“他从前推我了汴河，令我成了鬼，这份恩情总是要还的。”

是他师父要打骂他，然后小受大走嘛。”

这是最后一刀。

陈照忽然扯了扯无错的袖，纵一跃，落到队伍的最前。她还穿着那件玄衣，上的珊瑚珠却换成了玉雕成的冠，正是她充当青冢主人时的装束。站在最前的孝停了哭声，通红的睛直直地盯着陈照，用极沙哑的嗓音：“姑娘为何拦路？”

无错这时候已经击退了送灵的队伍，站到了陈照的侧，对赵天容缓缓：“党魁在等你。”

因为陈照捉住了他的右手。

无错糊：“大是这样。”他还想再说什么，一支扶灵归乡的队伍忽然从他侧走过，铙钹一撞，声音就将他所有未之声都压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