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张琮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先生今有客来，故而放了半日的假。”他尚有一篇大字没练，幸而有了这半日的息，要不非得挨戒尺不可。

待行至垂门前，半夏一声：“压轿。”林瑜也不要人扶，自掀了冬日里沉重的轿帘走来，半夏忙举了伞遮住他的，倒把自己给在了雪中，灵芝一见忙上前遮了两人。

林瑜一时哭笑不得，所以他才不扎什么抓髻，幼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实在是太满足大人们的恶趣味了。

“二舅母谬赞了。”林瑜只害羞状，往张老太太后靠了靠。这妇人便是他便宜二舅的原嫡妻，姓孙，平日里一张圆圆脸笑又会奉承，也没什么坏心，是以在老太太跟前一向算是得脸。

边上的圆脸妇人略略前倾，笑着奉承：“可不是，哥儿聪慧，早读了书，异日蟾折桂，也未可知。”

所以说，人多就是不得清净啊。林瑜心中一叹，一抬，果见张老太太的脸淡了淡，便笑：“三舅母说得有理，可巧我今日得了一方好砚台，拿与先生束脩，岂不清雅。”说着，就要叫收着东西的灵芝。

林瑜一笑，瞅一灵芝，她自会意，挽着半夏笑眯眯地妹妹起来。不在这事上多用心的他拢了拢上的斗篷，抬脚就往前走。

半夏收起伞，接过灵芝的来与边上垂手侍立的丫鬟，：“就这么雪，哪里就贵起来了？”

果不其然，张老太太搂着林瑜笑起来，正想说话呢，就听底下另一人：“理说，咱们家请的坐馆先生学问好，外多的是人想来拜师的，瑜哥儿这么悄没声的就跟着去了怕是不尊重吧？”

有小寂寞。

大半年不见的两个大丫鬟手挽着手，一个白术念着你给你带了这个，另一个我也惦着留了那个，那去了的谁谁谁也记着你们呢，叽叽咕咕个没完。林瑜坐在轿里侧托腮一听，一耳朵的中药名，不由好笑，自己母亲大约是娘家带来的习惯，给丫鬟取名字只去翻本草，便宜的很。

“倒把这雪给忘了。”林瑜三步并作两步了垂门，笑，“到让你给落着了。”

我看看，哎哟，可长不少。”

林瑜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请安的时辰，不过他一扫过去，这时候张老太太这间大屋里，小辈仍旧一个不落都在。一一行礼过后，他问最大的表格张琮，：“怎的没去上学？”张大舅要求甚严，他常来常往的又不算什么外人，很没必要因他来就下学。

“我的小鱼儿。”搂着林瑜，张老太太挲着他玉白的小脸，笑，“除了孝，咱就得正经念起书来，下午就跟你哥哥去上学可好？”

张老太太拍拍林瑜的手，只对着底下笑：“看看，这才是

这大约就是林瑜不大愿意来张家的另一个原因了，小鱼儿这个小名总是让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少了一条疤。只可惜，除了他之外这世界怕是没人能懂这个梗。

这路哪年不走个七八回，早就熟了的。了门，还不等他弯腰行礼，张老太太一把搂在了怀里，摸着上的小揪揪，对这边上的一个妇人笑：“可算是把这个小金童给盼来了。”

林瑜睛一转便知他大约又有功课没完成，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过一笑，没再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