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当着韩伯岳的面细说诸般伤情，便同谢珩拐内室，将先前未及详细禀明的事说了，最末叹：“我已问过军士，韩将军在小相岭上时就受伤极重，后来追击宋敬玄和他的副手，拼尽全力拉弓箭，等中了那位副手，他已是弩之末，摔下背。原本就有骨断裂，那一摔之后刺腑脏，怕是……回天乏术。”

韩伯岳满心都在韩林上，听见刘铮等人问候的声音，才察觉动静，回看到谢珩。

谢珩坐至榻旁，瞧会儿韩林，又瞧会儿韩伯岳，最终沉默起。

他在战青的陪同下走很远，还能听到军士的喝声，甚至衙署之外，有百姓燃烟，为今日传遍全城的喜讯庆贺。

*

“老夫已竭尽全力。”莫先生纵有神医之称，却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诸般手段用尽，却难以挽回韩林重伤之下的虚弱。

莫先生叹了气，扫向外间，低声：“那孩早起就过来守着，寸步不离，若不是傅姑娘过来哄着，连晚饭也不吃。若能有办法，焉有不救之理？”

韩伯岳连夜守在旁边，谁劝都不肯走，韩林那稍有动静，便凑过去细看。然而伤情恶化，令人失望，莫先生能解百毒，能治诸般外伤，却无法

谢珩皱眉，往韩林脸上瞧了瞧，方毅的脸上血苍白，气息都颇微弱。

他脸上还挂着一滴泪，却还是噌地站起，如韩林教过的那样，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拜见太殿下！”幼童的影在刘铮等人的衬托下格外单薄，份倔却半分不减。

谢珩快步走去，扫了仍旧昏睡不醒的韩林，随即看到床榻旁那个小小的影，失群的孤雁般趴在床边。

谢珩眉目陡沉，“莫先生也没有办法吗？”

次日韩林依旧昏睡不醒，中间咳了几回血，稠乌黑，脸苍白。

谢珩垂目，眉皱在一，半晌，了声“先生辛苦”，同至外间。

谢珩过去时，屋舍里灯火通明，稍作休整的侍卫已着战青的安排往各值守。曹典、杜鸿嘉及蒙钰兄妹皆照谢珩的安排，往厅中赴宴，此刻唯有刘铮带了两名侍卫，连同莫先生一，守在韩林跟前。

宴至一半，他以臂伤作痛为由离席，留下黄彦博和李凤麟主持局面。

快步回到白鹿馆，重伤昏迷的韩林就安排在紫荆阁附近的剑南台里。

凤麟已然备了庆功宴席及犒赏军士之，谢珩并未推辞，不止邀了随行众将和柘林府及黄彦博所调府兵的长史、司等人，连同军伍中格外骁勇的士兵也一邀请，于衙署旁的敞厅中庆，特令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这个年纪的孩童正是活蹦、人嫌狗憎的时候，韩伯岳比旁的孩更健些，原本不该有这幅样。

门侍卫躬行礼，里刘铮听得动静，亦起相迎。

谢珩盯着他，上前伸手搀起，看到孩底下的乌青。

韩伯岳已经回到了韩林榻旁，一双睛地望着谢珩，想问父亲伤情，却又不敢。

这般局面当然是谢珩盼望的，可心里却还是有无形的重石压着，令他难笑意。

“若是旁的病症，老夫用尽本事，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但他脏腑已损，还请殿下恕罪。”

“莫先生。”他叫韩伯岳坐椅中，回问：“能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