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一大段四书五经，鄢追突然恼了，一脚踹在他肩胛，恶声：孤且问你，这些脏东西你是从何得来的？为何要送至孤手中？

这可就有意思了，聪明人不得，倒该个糊涂虫？宋一省细品这话，隐约猜了几分，便又试探：您老慈悲，殿下也宽仁，从不与俺们这等小民多作计较的。想来，定是哪里得罪了，殿后先给主磕请罪才是。

殿下！宋一省埋苦写，很快写就，将纸呈于：您请看。

鄢追：好，很好。说着，他一把腰间的佩剑，抵在这人的脖颈上：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六日前那晚，纸张现异状；而三日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唯一不同的是，对面那人似乎在试图与他。

你生意得好，一手草书也写得妙。孤仰慕已久，故而请你来。一双龙纹皂靴停在他面前，男边说着，边伸手将两样东西自上而下丢给他：写几个字看看。

周遭空空的，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声。不知跪着候了多久，终于有人自后殿步。

因为他写的字并没有在纸张上消失，而鄢追自己写下又消失的字迹，他依旧能看见。

如果这是一场局，真正的布局之人尚未现，那个叫姜珩的人应当也不过是鱼饵。巫蛊之术在内廷销声匿迹已久，如今再次显踪迹，竟然用在了他的东里，实在有趣。

张公公只眯着笑：宋掌柜是聪明人，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理。你若想以退为，只怕最后退无可退，反倒坐实了虚名。

可是在动手前，鄢追又想，若杀了此人倒太过无趣了些。

宋一省顺着力歪倒在地，痛哭涕：草民实不知犯了何罪！殿下殿下所问，草民不解啊！

狼毫砸在地上发脆响，笔上的墨渍溅了他满袖，宋一省不敢多问，连忙叩：殿下谬赞，草民雕虫小技怎能殿下的，只恐贻笑大方。

他说，自己叫姜珩，从二月十六开始与他经历了同样的怪事，还十分放肆地问他的名讳。

宋一省哪敢再推脱，立刻应声抓起笔，了面上的冷汗，抖着手写。可惜下太张，一写就错，错了更急，鄢追见他半天落不稳笔，又恻恻：若写得不好，你这只手便不必留着了。

宋一省僵着下车，脑海中反复回想这一句。

锋锐的剑芒映在他下边上，微微刺痛，可宋一省满脑都是来时张公公代他的话，只一个劲嚎啕：殿下便是杀了草民，这世上不过多了个冤死鬼罢了！还请殿下明示！

宋一省抓住这张纸像抓住救命稻草，立时老老实实、一字一句念：知至至之，可与言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

被押往东的路上，宋一省把近年所有生意往来都捋了个遍。他家的纸墨一贯直贡内廷，便是太殿下所用也该是由内廷分派的，连圣上都从未挑过错，难偏偏是东了问题？

他不介意看他如何一步步脚。

他哭诉半晌，原好了血溅于此的准备，却隐约听见男轻嗤了一声。

了殿，殿门一关，他也不敢四张望，立刻伏在冰冷的地上颤声：草民宋一省，请殿下安。

去。鄢追嫌恶地睥睨着他：今后别让孤再看到你。

鄢追扯过他手中宣纸，随意瞟了一，冷笑：果真是雕虫小技。

东西从宋家纸庄，现此等妖异之事，定然与他脱不了系。就算冤枉了他又怎样？这世间的冤死鬼也不多他一个。

鄢追不知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装作一无所知，毕竟那些语句措辞之怪异，实在不似常人所写。但如果是后者

宋一省呼一滞。

行差踏错半步。怎会无端惹到东那位？

*

闻言，鄢追轻哼了一声：少废话，快写。

他此刻焦心难抑，二月天里，竟生生急了满额的汗。张公公坐在车中，实在有些可怜他，便忍不住提：您呐，一切照实说，殿下问什么便答什么，旁的一概不论。

宋一省不敢怠慢，连带爬忙不迭地退了去。直到他重新望见殿外的光，才确定自己真的死里逃生了。

鄢追看着案上凌成片的纸张。

宋一省哭无泪，连讨饶的话都不敢，只见又一张纸从他飘落。男缓缓：将纸上所写念来。

够了！

鄢追本想杀了他。

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