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亚诚了超生罚款，又丢了编制，过得灰土脸，夜里睡不着觉能在客厅烟到两多。他盘算了手里的资产，最值钱的就是这房，他想了又想决定自己开个店。第二天，他带着聂路回了老家，和路贞商量开个小超市，然后自己打算买辆二手车跑跑长途。

聂路有时候也会想起大人们的玩笑话，比如，有了妹妹，爸爸妈妈就不喜你了、爸爸妈妈喜妹妹比喜你多，但他不以为意，他始终记得九五年的那个雪天，刚刚生的妹妹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第一次受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生命正在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想。

聂路这个时候刚上初中，已经了变声期，声音沙哑，他唱了一首周杰的，那是上下学的公上最常听的歌。

路荔生后第六个月，聂亚诚被科里喊去谈话，有人举报他超生，后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聂亚诚被供电局开除。

哥哥也想你。

闺女儿，想爸爸吗？

路荔结束市级竞赛那天发了烧，三十九度五，被送到了辽城妇幼保健院打了两天滴，而后便是漫长的恢复期，路荔不停地咳嗽，咳到扁桃大，呼都不顺畅，嗓针刺般的疼，连喝都难以吞咽。路荔吃了半个月，每天最快乐的事儿是被哥哥哄着吃药。

歌还没唱完，聂路便听见路荔沉重的呼声，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鼻因为频繁的拭有些脱。聂路看着妹妹的睡颜也犯了困，趴着床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嘉宝乖乖，把药吃了，然后哥哥给你学鸭叫。

找店铺、跑供货商、装修，聂亚诚和路贞前前后后忙了三四个月，终于在九六年十二月把店面经营了起来。

聂亚诚为自己的女儿取名路荔，音同勠力，期盼她人事尽心尽力，而小名则为嘉宝，意为聂家珍宝。路荔的是上在聂亚诚的堂哥家的，明面上路荔是他侄女，暗里大家也都晓得，聂亚诚添了个小千金。

聂路小心翼翼地伸手指，碰了碰路荔的小手，随即便被她死死地攥住，也不来。

不要鸭叫，要哥哥唱歌。

事实上，聂路从未觉得妹妹是个天才。路荔是那样害羞脆弱，没有什么朋友，不敢和生人说话，不吃猪和，早晚都要喝，甚至到了八岁了，不喝就睡不着觉；她喜别人抱着她睡觉，路贞也是惯着她，一抱就是一夜，是落下了肩周炎的病。

路荔第一次参加市级数学竞赛时才八岁，聂亚诚早已不跑长途，夫妇俩一个陪着路荔参加比赛，一个在家看店照顾聂路。那年年初爆发了非典，聂路每天的日常就是测温、洗手、消毒，而后在放学后和妈妈妹妹打电话。

哎，爸爸也想你。

好，你先把药吃了。

事实上，聂路在小学五年级前仍然是父母、老师中的好孩，他有着良好的学习习惯，讲卫生，懂礼貌，作业时完成，吃饭从不挑，还会帮着路贞家务，期中考试、期末考试都在班级名列前茅。而后他便迎来了人生的分岭。

嘉宝，想哥哥吗？

聂路，来和妹妹握握手。路贞抱着路荔，柔情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

路荔是在超市经营、聂亚诚跑长途都稳当之后才被接回城里的，那时候她已经展不俗的计算天赋和记忆力，路贞会在没什么客人的午后抱着路荔教她背唐诗，教一首就记得一首，教三首就记得三首。有一次甚至她的账算错了。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女儿的聪慧之，拿了聂路的数学作业给她，也能对个七七八八。

就这样，在那个渴望神童的年代，路荔被送去学了心算，随后她又了两年的时间学完了初中课程，被少年的老师推荐去了奥数班。

小超市就在家属楼对面，和一众面馆、果店、炒菜馆挤在街拐角上。开业那天，鞭炮响了近半个小时，家属楼里的邻居们也来捧场。聂路捂着耳朵蹲在柜台前面看爸爸拿烟鞭炮，爸爸的同事、妈妈的朋友送了不少篮，他明年就要上小学，于是被路贞接到了城里，而妹妹则留在了乡下。

着红，鼻上长了个好多白的细，睛半睁半闭，发漉漉地贴着，只有嘴不停地在蠕动。

路荔闭着睛着鼻把聂路递来的粉的咳嗽糖浆吞了下去，又苦又甜的味让她的脸皱成一团。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