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同汤伯打招呼，要的还是老样，从筷筒里挑一双看起来最净的，再用纸巾上几遍。

阿诗瞪大双微微张嘴，“新扎师妹有……”

苏绮谢过陈生，走戏棚的一瞬间确信：康嘉茵怎么可能同陈生的弟拍拖？她那位隐于庙街的神秘男友——只能是陈生。

劝过她：“命这东西不应当常算，一算少三年呀。”

没办法，只怪自己生得太靓。

唐允再度启动车的时候，莫名想哼歌，不禁叹：本港又有一位为太爷痴迷倾心的傻女。

苏绮本不想和康嘉茵扯上什么关系，可她钟意闲来无事就卜一卦，或者给苏绮大额钞票让她算命。粤剧摊仍旧在唱，拜她这个活招牌所赐，陈生只让最小的尚且不能上台的弟唱几段，既能练嗓又有钱赚。

她第一次见陈生，脑海里浮现：轻微淡远，白玉无瑕。

陈生微微侧，对她礼貌地笑，执扇指向远的那栋楼，苏绮记得那天晚上看到康嘉茵就是回了那里，与她住的屋斜对。

他是幼稚园里的坏男孩，闻言非要伸手把她发抓得更，“番味重，反正你回去也要洗，还讲什么发型？”

旁边正在唱的是他弟，苏绮只听过，这戏不认得。

“你吃醋？我现在只有个你，不要闹太过。”

他所谓的只有她，还要加上限定词，确切地说应该是“目前暂时”只有她。她随时会被Out局，又分分钟有下一位靓妹补上。

好有气质与风骨的一个人，她愿意封他为庙街Leslie——当然远远比不过Leslie，但已经算平凡人之中的上乘，谁都忍不住赞他阿妈好会生呀。

她弯腰凑过去，低声问陈生：“可否帮忙找一下康嘉茵？”

“她有Boyfriend，也许是家暴，等下我去见她。”

苏绮夹一她嘴里，对她摇了摇，阿诗眨，也摇。

苏绮觉得康嘉茵才是彻彻尾的傻女，或者说太天真。太天真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更不要说在庙街。

“你当我是天真学生妹，被欺负还向老师告状？”

她笑了笑没答——KK，康嘉茵。

副驾位，唐允等通信号灯的时候动手碰她，非要看她额上的疤痕，真讨人嫌。

车停在庙街路，她下去后唐允把人叫住，却是满脸正，“不要告番的状，我老豆还不愿意动他，你想报今天的仇只能靠我，清楚吗？”

抬给阿诗一个无奈的神，她讲重——再不提醒，怕是她要全方位地把自己同康嘉茵比较，得报告一样的结论。

阿诗夹一卤豆腐，再同汤伯要一杯冻柠茶，苏绮请客，她才不会客气。

阿诗神经兮兮地同她低语，说的就是康嘉茵。

她想对阿诗说：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钟意破坏好，从而达到自己变态邪恶目的，摧兰折玉、破璧毁珪都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苏绮无奈给他讲：“我有在祛疤，已经快看不来，你不要我发型。”

陈生指的不是破旧唐楼，而是远山与岁月，穿梭上千年，从古至今，无羁，无垠。

阿诗在楼上睡觉，隔竹馆的阿叔见她回来说：“阿诗让我带话，KK找你。KK是哪个？”

卦卦是凶，命途多舛呀。

“哇，你还喂我吃，趁新扎师妹现在靓度打折扣，我怎么能增磅？”

……

苏绮清楚得很。

“她同我哭好久啊，她是不是弱智？我最憎靓过我的女明星，更别说新扎师妹……”

她见唐允咬住自己不放手，冷脸哼了声算作答应。

陈生穿一长衫，手握着柄折扇，正轻轻打在另一只手腕计拍，好比古画中走下来的公，在庙街这片混乌杂的土壤寂然生辉。

不远小小一方电视机挂在，下午四五钟的尴尬时间，本港新闻尚未开播，又没有剧集愿意在这个时间放映，来来回回都是哄骗阿公阿婆的保健广告，苏绮一瞟到“世谱昌绿科技有限公司”，暗骂一句低B，她那个二五仔阿叔，时隔多少年都蠢到家。

“……”苏绮试图挣脱，“太爷去夜总会玩，还回来找我什么？”

“她被打好惨。”说起来都要皱眉，“你说是谁下狠手？幸亏新扎师妹鼻与都是真，我见她一张脸都觉得心疼——怎么下得去手呀？”

苏绮明白，唐允的意思是他早有打算，提醒她不要坏事。而她要的事情那么多，有人开帮她解决番，何乐而不为。

苏绮去了陈生的那间粤剧摊。

趁天没黑，苏绮还是决定上楼换衣服，等到再下楼的时候碰巧阿诗也准备去吃晚饭，两人一起。

唐允，手臂探车窗，拽她纤细手腕，“晚上等我。”

苏绮咬牙沉默，绝对不要再理这个疯狗，你理他一句他就能多讲十句。

哪有什么心与心疼，这些是受者才备的品质。

康嘉茵不，非要买心安——可苏绮看她短时间内倾家产都买不到这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