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着回过来，看着妻，“舒月，陆扬找的媳妇真是有本事啊，都快把我这块冥顽不灵的臭石给骂醒了……”

秦真的神亮亮的，波光潋滟，面颊也因为奔跑而染上一层粉的云霞

“其实他也是刀嘴豆腐心，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下次也不要和他吵了。”

“我在想……”他迟疑着，最终呼一白气来，没有了下文。

程远航没有开空调，只是静静地坐在暗红的金丝绒沙发上，神情疲惫，目光空。他甚至有几分茫然，不知自己究竟在这里想些什么。

“反正都要嫁给你了，程秦氏嘛，不也算是程家人？我看我也得早早地学会这独特的表达意的方式，这才算是程家的一份！”

“你敢不要！”

程远航的手微微发颤，而他平静地望着窗外纷飞的小雪，恍惚间记起程陆扬降生那一天，窗外似乎也是这样的白雪茫茫。

“救命啊！谋杀亲夫了！这老婆我不要了！”

在这个世界里，望与名利是两个太可怕的东西，轻而易举令人丧失了理智，从此沦陷其中，越来越贪心。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他的公司越越大，生意蒸蒸日上，可他似乎在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脑的同时，也遗忘了什么，丢失了什么。

“……所以你只会讲大理吗？你叫我不要跟他吵，那你自己呢？”

“程秦氏你真是被我养得胆越来越了，居然敢用这语气和我爸对骂！”

而在一片纷纷扬扬的小雪中，那对年轻的恋人也携着手，一步一步走了程家大宅。

“在想什么？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舍得抛下儿，为了生意和公司对他不闻不问？还是在想该怎样才能弥补陆扬曾经受过的苦，叫他今后和你的关系缓和一些？”陆舒月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医生对他说：“瑞雪兆丰年，这大胖小是个小福星呢！”

“我这叫打是情骂是，这是我们程家人表达意的独有方式嘛……哎？哎哎！你嘛？打我嘛？”

他叹气，再看看自己这双苍老的手，可想而知他的面上又是怎样的风尘仆仆。

比如亲情，比如对儿的关。

“天冷，一个人坐着发什么愣？”

于是终于到了今天，父俩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心疼你，气不过他。”

他想着程陆扬是他的儿，无论如何也该谅父亲的尊严，此乃孝。

窗外竟然飘起了小雪，这是冬日以来的第一场雪。

程远航抬看她，相伴几十年的结发之妻也老了，只是老去的速度似乎比他慢，至少她一青丝依旧乌黑亮丽，要仔细分辨才看得其中的银发。

奔跑打闹的两个人最终停了下来，气吁吁地看着对方发笑。

他明知自己一再着错误的决定，却死不悔改。

“远航，人这辈不可能不犯错，可是最重要的是不能一错再错。”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儿都长大了，虽然我们犯了错，没能陪他度过那些日，可他依旧是值得我们骄傲的儿。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呢？这剑弩张的气氛又要在我们家持续多久呢？”

“……”

直到陆舒月慢慢地走来，在他上覆了一床毯，然后拿起遥控开了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