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钱瑰醒来，踏雪费力地往前伸了伸，一颗大大的泪缓缓落。它最后一次拿冰冷的鼻拱了拱主人的素手，恋恋不舍地闭上了睛。

乡下人厚，那两个小丫虽然从昨日便担惊受怕，却没有弃主而去。一个瑟缩着陪在一旁，另一个去预备早饭，到惹得钱瑰看一。

黄土渐渐覆盖了踏雪洁白的躯，泪模糊了钱瑰的视线，她忍了多时的泪终于涔涔落，一滴一滴落在新翻的土地上，与踏雪恍若为一。

往昔踏雪都是趴在钱瑰房里的脚踏上休息，今夜钱瑰不安心，将它安置在了榻上。自己炕桌上的油灯一直未曾熄去，钱瑰外衣也不曾脱，她时不时给踏雪喂几米粥，再瞧它能否安稳睡去。

钱瑰就着泡菜简单用了一碗米粥，便搁下了碗，吩咐两个小丫来说话。

半米见方的土坑，费去钱瑰整整一个时辰的功夫。果然是四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她抚摸着掌心辣辣的血泡，自我解嘲的笑容。

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略略放下。

望着伴了自己多年的犬骤然离去，钱瑰颤颤伸手，不舍地抚过它的耳朵、它的眉，还有它小小的爪，反而释然的笑容。

第七百章吞金

土坑里有踏雪素日用的碗碟毡毯，还有钱瑰特意放上的脯与清。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将踏雪小小的躯放去，一抔一抔往它上盖着黄土。

后院里有一小片碧茵如织的青草地，素日里踏雪极愿在这里休憩。钱瑰不要那俩丫的帮忙，只命她们寻了把铁楸，费力地替踏雪挖着墓地。

两个小丫兀自犹豫

事到如今，不必累及无辜，钱瑰无意将她们留在边。从前守着碧梧与青衣两人的说辞，不过是叫她们去得安心。

方才打个盹的功夫，钱瑰在睡梦中查觉到踏雪又在自己的手指，她一个激灵张开了睛，见踏雪萎靡地倒在榻上，嘴角又了大摊的鲜血。

她将最后一次偎在踏雪长长的绒上，低低说：“踏雪，你走在我的前真好，省得我黄泉之下也不得安心。你且等我一等，过不了多久，咱们依旧会在黄泉相见。咱们一同在那里等着父母双亲，还有我的兄长嫂嫂。”

若踏雪活着，也许会冲钱瑰，而今它安静地躺着，一如它活着的时候，那样安静而又温顺，如同酣然的梦乡。

钱瑰不晓得抱着踏雪过了多久，直待窗外第一缕曙光，缓缓映上她酸涩的眉，她才了有些僵的脖颈，黯然抬起来。

直听得三更天的梆远远响过，瞧着踏雪睡得安稳，已然发清浅的鼾声，钱瑰才朦朦胧胧阖睡去。

只是，它再也不可能蹒跚到主人脚下，再不能如从前一样偎在她的边。

阖上望去，统共还余了三两件首饰。钱瑰下上珠钗、几枚蓝宝嵌金的发佃，还有耳上一对蜡嵌金的耳坠，连同她们的卖契一起，分别搁到那两个小丫手里，和蔼地与她们说：“去吧，我这里已然用不到你们。”

两隔，抚摸着踏雪柔的长，钱瑰一次一次回想着自己与它的初遇。她以为自己会泪落如雨，拿手拭了一把脸，脸上竟然半渍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