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霖挂上一抹笑意，她拍了拍旁的草地说：坐。

这在外面就不用拘着了，大家随意。

虽然有重脚轻，但不影响她走路，她扶着树晃晃悠悠的一个人沿着不远的湖边散步。

谢郁小将军和将士们的护送，接下来的路程也请多多关照，辛苦大家了，这一杯敬你们。

座后，凤霖率先端起酒杯站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

她，这是在邀请他？想到这，郁川突然觉到一丝隐秘的快乐和激动。他赶定神，掐灭自己的遐思，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他也太容易被她牵着鼻走了。她是南庆的和亲公主，她是未来的北唐妃，哪怕她现在是吐着信的女蛇，也掩盖不了她不可攀的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他只有不断提醒自己她的份，他才可以在她无时无刻的诱惑下保持些许清明。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你说一千多年前的人看到的月亮和我们看到的月亮是同一吗？

弦月，星空，微风，湖光，鸟叫，虫鸣，是自然的惬意。

她双手承在后面，闭着睛仰着受自然的风。

郁川遂放松的坐在她旁边，大长叠自然的伸展。

这里似乎里营地有些远了，喧闹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只听得到哗啦哗啦的粼粼波声还有山林间偶尔的鸟啼。鞋踩在草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么静谧的环境下被放大了好几倍，听的格外清楚。

也许吧。

那一千年以后呢？

停，放我下来。

忽然，凤霖睁开睛转看到静立在一旁的郁川。

郁川一动也不敢动，左半边好似被施了定咒。僵的保持着一个姿势。他连呼都放缓了，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了这一段静谧好的时间。

他站定，半蹲下来先让凤霖的双脚着地，她从他背上下，一个人先走了，而他还站在原地呆愣。

摸不清她想表达的意思，只能照他所想的回答说：是的吧。

钟书归十分清楚她一杯倒的酒量，看她坐着有些晃，不禁关切的问：凤霖，你还好吗？要不要回帐篷休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坐过来些，放松，我又不会吃了你。她拉了拉他的手腕，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波转，千风味万风情皆敛在她潋滟的双眸里。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显然来人是听了她的话。

郁小将军，别忘了承诺。

凤霖满意的靠着他的肩膀，湖面影影绰绰倒映着一弯弦月，瑟瑟的风皱了一湖，月影分分合合，随波漾。

凤霖不用想也知来的人是谁，她声说：听话，书归，你先回去。

郁小将军真是神鬼没，你来了我都没听到。若是让我回去的，就请回吧，我暂时还不想回。

从湖面刮来的风总是有微微的凉意，散些上的气，醉意也少了几分。走了一会儿走累了，她脱了鞋袜，坐在了湖边，脚伸湖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踢打着。

郁川没有说话，他望着银波漾的湖面，沉默的摇。

凤霖豪的了这杯酒，其他人也一同举起酒杯一喝下。

等凤霖坐下了其他人才坐下。开始还拘束着，几杯酒下肚后便放开了闹起来。

凤霖摇，撑着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钟书归伸手扶她，被她一掌甩开：不要，我自己能走。

又过了好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但声音渐弱，应该是来人离开了。

她扶着沉重的脑袋，脚步踉跄：别跟着，我一个走会。

她声警告：别过来，我想一个人待会，回去。

郁川撩起衣摆跪坐在地上，腰背得直直的，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直视前方。

呵，她拾起一粒石扔向湖心，打散了月亮的倒影，涟漪一层一层散开，月影又合拢上，人啊，生命可真短暂啊，于我们是漫长的一生，于日月来说不过是短短的一瞬。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现在想来，不过是徒劳。江月年年只相似。

他们一起回到营地后，其他人已经围着火堆坐了一圈。显然，最中间的位置是留给凤霖的，郁川坐在她的左手边，然后是诸将士们，她的右手边坐着钟书归、李麟厉和卢言，十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大圈。

凤霖不耐酒，平时也极少饮酒，一杯下肚已然有些的了。在火光的映照下，眸比天上的星还亮，双颊比晚霞还红，连尾都染了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