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酸涩，又不敢回拨。

“你爸妈我爸妈我都没说。你又没说不能告诉盛远川。有完没完了你？”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盛远川来电。

“什么。”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黄时雨看着盛远川回的那两个字，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隐瞒加上撒谎。黄时雨。你胆不小。”怒意更盛，不知何时才能从她嘴里听到实话。他自嘲般轻声问，“是不是在你里，我就没法依靠、不值得付信任？”

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去约会吧，听不清也没关系，把一切都告诉他。明明在季嘉航和陆珂面前，她可以指着自己的耳朵说了小故障，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为什么到了盛远川那里就不行呢？

风带着秋叶的些许腐败气息钻屋。书桌离落地窗最近的王慧冻得一哆嗦，关上了窗。

黄时雨手指冰凉，脚因为刚刚踩空那一下也痛得直打战。右脚虚踩着台阶，机械地拨通了许言臣电话，“谁让你跟盛远川说我找你借钱的？”

“……许言臣跟你说的？”黄时雨看着外面的雨帘，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了一个个数字1，“他在挑拨离间呢，许言臣从小就喜抹黑我，他一肚坏，你别当真。”

说借钱也算了，连数目也告诉他！嫌她事少是吗？

看了看四周，她们几个正各忙各的。黄时雨飞速下床，中间踏空一格，右脚从倒数第二格猛地落地，她来不及呼痛，在陆珂惊异的注目中直接了拖鞋就跑。

可是每次话到边，就一阵发。她很介意自己在盛远川面前的形象。就算不能像从前那样耀夺目，起码不要成为被同情的弱者。

“没有啊，有钱的。”

跑慢了怕他给挂了。

“许言臣你脑里糊了翔吧！”黄时雨吼声，引得几个洗完衣服正端盆回宿舍女生往这看，她忙又压低声音，“他生气了！你让我怎么圆！”

因为跑得急，还在轻轻上下起伏，盛远川虽不在她面前，也听到了轻轻浅浅的急切息。她知自己最近一直犯事，声音格外放甜了些。

“哼，我已经掉了！这年借钱的都是大爷，你不知吗？”黄时雨气着气着

今天的盛远川特别有耐心，黄时雨跑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走廊，响铃已经五十多秒，在电音即将宣布终止此次通话时，她接起，“喂，怎么啦。”

“我你怎么圆。你什么态度？把三万块钱还我。”

“能问许言臣借，不能问男朋友借。是吗。”他不想再绕圈，直接戳穿。

“你最近很缺钱？”盛远川问。

他放轻的声音，被助听理后传到右耳，这失真的讯息再让大脑反应，只能得到一片空白。她仔细回想那低起伏的声调，试图从中分辩一个个音节属于什么词组，连在一起又表达什么意思，可惜错过就是错过，再努力终究是徒劳。

通话终止，再无声响。

科打诨的日好像已经成为过去。从前她说完，他会不着痕迹地引下一个话题，而现在，她不没话找话，便意味着这次聊天就此结束。

从前年少，单纯好。如今她不不好，见识过命运翻覆，也不再单纯。血和汗与泪熬不成糖，只能糊成一锅汤，浇在涸贫瘠的现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