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金萍记得，她坐在车上还慨呢，孔志斌才五十几岁，看着还更显年轻，又那么有钱，冯荞一死，他就是想再娶个黄大闺女，都能挑漂亮的。当时她还旁敲侧击了一番，猜度着孔志斌有没有别的女人。

冯荞见冯小粉磨磨蹭蹭的样，也懒得再，自己转先去收拾磨盘，把盆里泡着的地瓜搅几下，猛一使劲端到磨盘上，正在磨，角瞥见寇小胭着睛来了。

冯荞看了看寇小胭，她才十二岁，瘦瘦小小，小细胳膊跟麻杆似的，个才到冯荞。

搁在往常，她也该起来了，一边带着冯荞推磨，一边呵斥着家里其他人洗衣饭、喂喂猪。寇金萍纵然大字不识，却实在是个有控制的人，泼辣成，已经习惯了这个家里都听她的。

“二表还在穿衣裳。”寇小胭小声说，“大表，我先跟你推吧，我有力气的。”

想到这儿，寇金萍不知该兴还是该难过。

可惜啊，好命不长久。冯荞跟她那短命的亲妈一样，不是个长寿的，五十几岁就癌症死了。她这继母的面去参加葬礼，完了孔志斌开车送她回来。

她慢慢回想着一切，要说是梦，那梦也太真实了，好像她已经活了一回了，前世的情景清晰而又真实。

寇金萍和冯老三不是原，都是伤家丧偶的二婚。冯老三前的媳妇，也就是冯荞亲妈，是难产死的，农村当时那条件，难产死人不稀奇。而寇金萍自己呢，几年前她的死鬼男人和她娘家弟弟一起门，海风浪翻了船，一块淹死了。俗话说寡妇难熬啊，寇金萍当时也就三十岁上，寡妇人家的，带着冯小粉熬

寇金萍这会回想起来，知是车祸了，她这是死而重生了，轿车从那么的公路桥冲下去，那孔志斌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其实冯荞今年也不过十七岁，比冯小粉只大了几个月。

冯荞随手丢给她一磨，自己拿起勺往磨儿里喂了两勺料，抱住磨推动磨盘，石磨盘吱吱转动，面糊糊顺着磨盘来。寇小胭一边吃力地推磨，一边怯生生问：“大表，大姑她今天怎么啦？”

然而这会，寇金萍躺在床上，半也不想动弹，脑里雷劈过似的，恍恍惚惚一团，几番怀疑自己是睡是醒，是不是还在梦。

冯荞抿嘴一笑，小声说：“你还不知？你看你大姑那人，每到农忙重活，还不都要病几天的？”

死沉，一个人真是推不动的，平常大都是她妈跟冯荞一起推。

外的动静，寇金萍躺在床上早听见了。

然后……好像……对面一刺的光，不知怎么轿车就猛然窜公路桥，然后她就回到了四十年前，在这茅草屋的木板床上醒来了。

“你才多大力气？你去，叫冯小粉起来。”

要说冯荞那丫算是个好命的，当初嫁给孔志斌，明明孔志斌穷鬼一个，饭都吃不饱的，谁能知社会风向一变，穷小孔志斌生意买卖，竟然一步步发达起来，成了有钱大老板，冯荞跟着坐小车住别墅，可享了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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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金萍明明记得，上一刻她还坐在孔志斌的宝车上，跟孔志斌讨论冯荞的死。

“大表，我跟你推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