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喝了酒的时候，确实和平素会有些不同。

秦念低下了，看着自己的手。

谢随低下，眸在火光中意，“听你的。”

一夜之间，喝酒、报仇、赶路，秦念确实已很累了，谢随带着她绕过关隘，便在山下一座村的破庙里歇脚。

谢随却没有回答。

谢随伸臂揽过她的肩，声音温和地：“他也已穷途末路了。”

谢随：“这不是他的选择，是你的选择。”

“大哥哥，”她迷茫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大哥哥，”她忽然，“你记不记得你杀了多少人？”

“是啊。”谢随静静地凝望着她的发，“但以前我们没来过关外。”

“已很晚了，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去找吃的。”

她侧过，看向他。大哥哥的侧颜，薄抿成了一条线，俊逸的眸中沉着月，轻轻地动着。

秦念笑了，躺在他的膝盖上仰看他，睛里亮晶晶的，“待你那剔骨针取来，我们便南北东西，全都可以一路玩过去，小时候没去过的地方我全都要去个遍。”

秦念下意识又朝他靠得了些，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将他看得更明白、记得更刻。

火焰让几乎被冻僵的躯猝然一颤，温耀映在底，又慢慢地心肺。这一刻，秦念才终于有了一放松下来的觉，不论是睿王也好、皇帝也好、仇恨也好、权也好，仿佛突然都离她远去了。

但

最后他了她的肩，又牵起她的手，“我们下山去。”

秦念双手撑在他的上，努力地抬起去看他的睛。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盯着她：“你今晚喝酒了，对不对？”

“不嫌弃。”秦念嘟囔，“以前我们还住过更破的地方。”

秦念睁着睛看向那尊佛像，忽然：“这地方真破。”

谢随失笑，“你嫌弃？”

一阵风袭来,而这风似乎也因为无拘无，而格外冷酷。

秦念摇摇，不说话。然而她的长发撩动在他的前，却令他有些发。

秦念：“穷途末路的人，就可以欠债不还了吗？”

谢随在她边坐下，她便立刻挽起了谢随的手臂靠过去。

秦念喃喃：“我放过他了。”

秦念笑：“你看着我喝的呀，还特意将我赶回房去，你自己都忘啦？”

再走这座村，便是彻彻尾的关外了。

黑暗之中，连上首供着的是哪一尊佛菩萨都看不分明，只直觉那琉璃镶嵌的珠以一冷漠的姿态下望着自己。秦念倚着斑驳墙角抱膝而卧，看着谢随忙忙碌碌地布置了一番，最后在佛像前起了火。

谢随好笑地摸了摸鼻，“我对你很好吗？”

谢随不由得笑了，另一只手她的，“怎么了？”

他微微眯了。

她忽然会到，放过了萧予之，其实也是放过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