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平微微挑眉，这么多年没见，脑没变聪明，嘴倒是变利索了，在家里跟老婆吵架练来的？

荣平轻轻笑了笑：“想起来了？我记得当年你就有好读书不求甚解的病，这么多年没见，倒是一都没变。”

陈良正莫名呢，觉得这帮人故意打扰他文章，这时却有一位士走上前来，轻咳一声：“那个，兄台呀你不觉得这个题有奇怪吗？”

陈良看着自己的答卷立即黑了脸。

他嘴上说着自己官位卑小，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大家他也是官，并非布衣，不可随便折毁，倒仿佛是荣平仗着位得，欺负了他。

荣平搁下了笔，淡淡的：“请你随意发挥。”

“是啊，里，粪土之墙不可圬也，粪乃是粪土，但这里的粪，它是清除的意思。荀这句话是说如果你连自己的堂屋都收拾不净，怎么回去清楚郊外的野草呢？你写的什么呀。”

荣平看了陈良羞惭却又不服气的面容，敛眉挽袖再次题，这时陈良却忽然拦住了荣平：“如果荣大人不是诚心给我机会，而是想借机让我丑，那大可不必了，我虽然官位卑小，人微言轻，却也还是有尊严的，士可杀不可辱。”

陈良一见这题就觉得熟悉，这果然是自己读过的，便略微一构思，赶作答，他平定心气，沉思海，很快便有了绪，于是当即挥毫泼墨，笔走龙蛇，自觉文思泉涌。可他写着写着，却忽然注意到场中的异样，大家都看看他，看看试卷，小声议论，指指。

考上的，自有考上的过人之，没考上的，也必然有没考上的原因。

“你放心，我这次正儿八经的题给你。你可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说罢，一展宣纸，写上一句话，“堂上不粪，郊草不芸”

他终于觉到自己是这个场地中不受迎的人，众眈眈，众目灼灼，他好似芒刺在

平一，他这才明白荣平此举并不真为考他，反而是要为这帮新士找回面。

“哪里奇怪，是你少见多怪……”陈良话未说完，便觉得不对，再看看这句话，忽然有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堂上不粪，郊草不芸。他还以为这个题是关于农业生产的，所以答成了民众家中如果不积累料，就无法使郊原之草长得茂盛。

“这是荀的文章啊。你是不是照来解了？”

陈良又是尴尬又是无措，红胀脑，心里慌，但嘴上却还：“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怎见得你说的就是对的，我的理解就是错的？你们这些人自持家学渊源，定下训诂，转注的标准，只当自己是对的，其他都是错的。你们这是学阀行径，排斥寒素弟！”

话音未落他的脸忽然变得苍白，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难怪他觉得熟悉，因为在科举的考场上，他才刚用过这句话，当时他写作关于生民农耕的文章，特意引用荀这句话证明自己的观。但这句话竟然使关于修经国的，并非关于农耕的。

“你太过分了！”他愤怒的瞪着荣平，中都鼓起了红血丝：“说好的科举范畴，四书五经呢，你成心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