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也大半夜跑县城来了？一家三全来了？这是谁病了？”

“你也别觉着我下手狠，实在是这小麻烦找到我上来。之前把我儿打得厉害，耳朵伤了一只，到现在还不灵光。大雨天的，我带着弟兄赶去山上收桃。好不容易翻过半座山，差打给摔死。结果我瞧见什么？”

“看你老宋平时不声不响，竟然还知值班医生。不像我这人，老是大夫大夫的叫。”

满脸的不苟言笑，淡淡的四个字，特像新上任的副院长，充满威严。

他想：只要活着，早晚有一天能明白的。

孩们都晓得，

个个鼻青脸的，脸颊手脚留着尖锐的爪痕，再熟不过了。

*

小护士忍不住斥责他，被他凶神恶煞地瞪回来。

一个年岁不小的男人，脑袋小，又壮实得不像话。瞧着像是一块大砖伤叠一个玻璃珠的模样。

“以前在我家果园里小偷小摸就算了，这回更过分！大摇大摆躺在树上，拿树枝打我的桃树。上百个灵的桃，全在地上烂成一团，你想想是几个钱？再不好好教训他一顿，改天把树给光，我找谁赔去？”

“不过老宋啊，咱们毕竟是一村人，别怪我不提你，好人也分值不值当。”

大龙爸索大大方方地承认。

远远看见一个年轻的值班护士坐在那儿，宋敬冬立即上去问：“家里小孩打架摔伤了，腔那块骨好像有病，值班医生在不在？”

大龙爸仰起一截下，看向陆珣的神既不屑又古怪：“这没爹没娘的小杂可不记你的恩情，有这份闲工夫，还不如多活，攒两个钱给你闺女上中。家里供俩小孩读书，多不容易啊。”

宋于秋终于正看向他，也看向他后四个弟兄。

要活着啊。

对上他的睛，小护士一时把挂号这事忘到天边去，把实情给代来。

阿汀见过他一回，正是大龙的爸爸。

察觉到言语有误，他停顿，更改措辞：“五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

因为他也被背上这小狠狠抓过一回。

这宋于秋明明是村里了名的木，又憨厚又好欺负。什么时候练就一双利，三两言语就看内情来了？

阿汀反驳：“那不是你的果园。”

赶慢赶到了县城医院。宋于秋背上陆珣，拉着阿汀的胳膊，一双脚走得快而稳健，一下窜到过另一去。

大龙爸呼一滞。

“你打的？”

“就这小！”

小护士想说‘先挂号去’，不过抬起来，遇上宋敬冬那张脸，不小心恍了神。

仿佛场景重现，他说得上火，往地上吐了一唾沫。

“是我。”

大龙爸嬉笑脸地搭话，绕过来，看到陆珣，笑容立即消失，“原来是这小畜生。”

小护士下意识站起来，又被一双手给摁坐下去。

不过不碍事。

宋家只有父俩，带着半死不活的小和黄小丫，能拿他们五个成年大汉怎样？

“呃……在里面休息……”

有人抢先招呼：“这不是冬么？”

宋于秋压没看他，手指敲了敲台，还是问：“值班医生在哪？”

“医院里不允许随地吐痰！”

“叫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