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月芙知他来了，却还是不多不避开，贪婪地嗅着炉中的轻烟。

声响，思绪都缠成一团。

程汀兰慌地扑过去，想挡在她前，将香炉也扫到地上，却被姜恒知用力扯到了一旁。

轻烟从炉中丝丝缕缕地攀升，缓慢如一尾游走的小蛇。

此刻真是知了什么叫作茧自缚，若一开始没有动过这心思，他也不会害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可现如今，一切都无可挽回，无法停下。

屋里的香气让他胃中一阵翻涌，等终于缓过神来，他猛地回神了程汀兰一个耳光。

当时她神怯怯，他还误以为那是对“百泣”这脏的排斥厌恶。

回府后，他气愤至极，还对程汀兰说起了此事。

他未曾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程汀兰，他认为她温婉懂事，是世上难得的好女，是委屈下嫁给了他。

靖国的不少文人为了寻求快活激发诗情，会用一名为“百泣”的熏香，这香闻了使人飘飘仙，甚至能忘记疼痛不知所以。本是一个江湖大夫用来辅助治病的东西，是会使人成瘾的毒药，却从文人传到了京城贵门弟的手里。

程汀兰双目也泛着红，嘶哑：“毁了她？你本不在乎她！你早就不想要我们了，你说自己不曾对那贱人对心，却三番两次去她的住。月芙痛得死去活来，你却和旁的女人卿卿我我，你里早就没有月芙了。你想让月芙死了，再找旁的女人为你生儿育女！死了这一个，你还可以再找

直到屋中的哭喊声渐渐小了，姜恒知长叹一声，踏步走院，守在门外的婢女一见到他，脸都煞白一片。

姜恒知又想到了那个学生瘾发后在地上扭动挣扎的模样，心中半是惊骇半是震怒，只觉得前一片黑，站在原地久久都不再动。

她就伏在香炉边，表情近乎迷醉，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姜恒知混迹朝堂这么多年，自己也是权贵，对这味并不陌生。

姜恒知目眦裂，被气得面目都有些狰狞了，指着姜月芙说：“让她好过？你以为自己是为她好？无知妇人！你这是害她，是要毁了她！谁给你的主意，是不是又是程郢，是不是？！”

他顿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步猛地加快，用力将门推开。

程汀兰摔倒在地，发髻散，捂着发红的脸嘤嘤哭声，边哭边怨恨地说着：“你说过会一辈对我好，现在却动手打我，说只要我一个人，先是有了陶姒，如今又在外养了个贱人！现在成这模样都怪你！月芙痛得要死，我能怎么办，她是我的女儿，只要让她好过，我什么都不了！你有办法，那你就治好她，跟我发什么脾气！”

屋里弥漫着一似是香，又带着腥气的味。

直到去年，太殿下下令将“百泣”列为禁药，制药者杀，买药卖药都是同罪。

姜月芙因为挣扎，衣衫都凌了，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下是一片遮不住的乌青。

起初他亲见到自己一手提的学生，竟在下朝的时候药瘾发作，吐着白沫从白玉阶上了下去。

他不由地想起了小满，他想让小满救救姜月芙，却又过不了太那关。

如今想来，竟是早就开始给姜月芙用药，他以为的排斥，是她对事发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