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面无表情地疼着，看了一会儿，从桌上拿过一只卢秉孝刚洗净的克杯，往里面抖抖烟灰：让你住下对我有什么好？

卢秉孝摇。

卢秉孝看起来明，但憨憨并不会把这俩字刻在脸上。

什么都行，祝煜莞尔一笑：包括陪床？

他也没乖乖转过去。

祝煜乐了：警察怎么了？警察就不过生活了？

卢秉孝看着被丢烟的克杯，再回忆今早清理去那堆酒瓶，怀疑她这句好是反话。

祝煜还是像在叫狗。

我会饭。

他是个如假包换的异恋，祝煜是现实中第一个勾起他冲动的人。

他想不明白祝煜怎么就能光明正大把这话问来，昨天醉了，今天可没醉。

卢秉孝觉得这不是答应一句问话，是刮下一层脸。

不置可否。

谨慎起见，祝煜决定把卢秉孝留在底下，亲看看他要搞什么幺蛾。

直觉是你。卢秉孝说。

转过来。

卢秉孝顿了一下，放下碗坐回原位：你同意了？

卢秉孝克制住了，没拍桌，也没走。

都他妈赖祁升。

卢秉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起来，垂着，冷眉冷脸说：我去洗碗。

但听完下一句，他且放下了心。

她还是一副轻慢的态度，一只手搭着桌沿：平时烟吗？

祝煜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行或是不行。从卢秉孝的意愿来讲，当然是行的。

怎么不找别人？

一周后，卢秉孝背着一只单肩包住了祝煜家。

祝煜翘起，燃香烟，低了一，隔着朦胧的烟雾打量卢秉孝。

也不对，岔不止那一回，胡同那次她不该面，昨晚更不该酗酒。

祝煜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逗你呢。摆这么大谱儿，还住不住了？

怕张文找麻烦？

祝煜假装没看见，缓缓了烟：说实话，你讲那些我都不缺，什么洗衣服浇，我用不上。我就需要一个年富力、健康的小伙给我床，你行吗？

然而这里既不是学校，祝煜也不是祝煜以外的任何人。

卢秉孝：你还想知什么？

卢秉孝半天没吭声，脖发红，他最后想的应对说辞十分苍白：你可是警察。

就这？

这话估计只有张文本人会颠颠地相信。

卢秉孝藏不住讶异，骤然绷了下颌。

床当然是个玩笑，真要睡的人祝煜绝不会留在边，她信奉一条准则：炮友下床就该一拍两散，如果穿上衣服还总在彼此边晃悠，那不成谈恋了么？

完的谎言需得真假半掺，卢秉孝略一思索，说：我打算暑期工，怕张文他们再找麻烦，所以想跟个警察搞好关系。

一个屋里容不下两个烟枪或者酒鬼，祝煜伸了个懒腰，从椅上站起来，拍拍卢秉孝的肩膀，洗碗去吧。

又是见鬼的直觉。

可是下，应下这个行字，却是再难没有了。

烟不，酒也不喝？祝煜轻笑了一声，好。

慢着。祝煜把烟在桌边拧灭。

就这。

她有后悔那天早上多闲事了，不跟那辅导员多嘴，兴许就不会有这些破事。

不喝。

这中间，不乏个别泡特别大的学生，选择黏上公职人员这条不寻常路。

近些年国家安全正在风，系统内还过典型案例，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专挑大学生下手，教唆脑里长泡的学生们取信息。

外卖比你样多。

你缠着我想什么？

卢秉孝端着碗停住。

她之所以留下卢秉孝，却也不全是因为信了他那说辞。

喝酒吗？

如果是在学校，哪怕坐在这儿的是辅导员不，就算是学院院长，用这样的吻唤他，卢秉孝大概也会拍桌走人。

卢秉孝环顾屋里杂的摆设：桌扫地，洗衣浇，搬运杂货，你也可以让我别的，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