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就是这样，前几句能听，后就渐渐走偏，拽都拽不回来了。梁遇看着她，觉得脑仁儿疼，“这世上有人我这么死心塌地？”

门外曾鲸来听令，垂袖：“老祖宗什么吩咐？”

月徊哦了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您今儿夜里回来么？”

月徊挠了挠，觉得哥哥一会儿一个说法，有摸不准他的路数。她也不那些个，好了帽说：“您这就打发人送我吧，我先去趟东厂，问小四夜里回不回来吃饭。”

反正就是不要和小四多接，月徊心里其实不愿意，可又不得不听，只好勉答应下来。

☆、第25章

梁遇听完，搁下手里的笔：“今儿差事不多，给底下人办就成了。我也好几天没着家了，个空回去清洗清洗，换衣裳。”

曾鲸应个是，退门预备车轿，月徊正要跟去，却听哥哥让等等。

东厂胡同,是一片宽坦的空地，东西两没什么遮挡。她站在风里寒浸浸的,官靴踩着脚下青砖，砖铺得不够严实，微一踮脚，砖间

她站住脚回，等着他发话，梁遇：“那个地方不净，别门，在门外见一回就够了。也别逗留太久，人前少，免得节外生枝。”

这会儿看看，认回哥哥百样都好，只有一样不好，哥哥还拿她当孩。“别在外野，别见不该见的人，早早儿回家，早早睡下”……和幼年家还兴隆时候一样，哥哥就像第二个娘。

题本摞得很，他还有一大的事儿要，信应了声：“说不准。”

月徊有她自己的打算，他要是公务忙，不回来也成啊。她兀自嘀咕着：“回我得瞧瞧小四去，他才东厂我就给薅到里来了，往后怕是不得见了，也不知他在那里混得怎么样。”

“那可不一定呐。”月徊笑了笑，笑完嘶嘶起凉气儿来，蹲麻了，站起来单脚蹦回了南炕上。

唉，都是这吃人世糟践的，月徊摇了摇脑袋。但无论如何，能见小四让她兴，曾鲸亲自驾车送她，过了东安门没多远就是东厂胡同。以前她也曾经过这里，但每回都是远远绕开不敢靠近，老觉得那地方是皇城儿下最可怕的去，气都能品血腥气。

这牌坊写的，越欠缺什么就越标榜什么。月徊敢笑不敢言,从车上下来,等曾鲸去叫小四来说话。

还王宝钏。”

街市上行人稀少，早上赶过一集,积攒下的那些积雪被踩踏后，成了旁黑的泥沼。月徊拢着袖茫然看着，忽然生些有钱人的闲愁来,慨雪沫从天而降时多纯净柔,落到地上,竟成了任人践踏的模样。其实梁遇也好,皇帝也好，看着风光无限，去了那层光辉的外壳,同残雪一样。发迹前狠吃过一段苦,到如今千疮百孔,却装了金罐里,化成，上了天初绽的一支梅。

那个首饰盒还在镜前搁着，他轻慢地挪开了视线，“预备预备，过会让人送你回去。”

梁遇：“送她，顺去趟东厂。里番混账，你要看顾着儿，别叫人冲撞了。”

梁遇略沉默了下，重新牵袖蘸笔，扬声唤“来人”。

如今走近了看，气派的大门内原来还立着个牌坊，上写的四个大字儿她勉识得——芳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