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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3/4)

留宿。我给他讲解附近的设施、最近的超市和餐厅,还为他安排了一个闲差:给院子除草和浇花。当天乌鸦就开动了除草机,他似乎挺习惯这活儿,把院子清理得甚是整洁。“以后你就是我的专用园丁啦。”我跟他打趣,“别担心,我会付工钱。”他望着栅栏上的野鸟,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下午难得放晴,画廊的朋友打来电话,上次我浑浑噩噩的拜访竟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她邀请我吃个下午茶,还有些经营上的烦恼想与我一叙。

我欣然应下。临走前,看到乌鸦在院子里修树,身上穿着我临时给他买的衣服,袖子有些短,露出了半截浅蜜色的手臂;几只胆大的野鸟在附近蹦跳,把他当一支无害的稻草人。

那就是我记忆里,乌鸦最后一次尚能与未来联系起来的模样了。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准备早餐,一眼瞧见客厅角落悄然伫立的背影。“怎么啦?”我极力忽视心中涌现的坏预感,上去轻轻拍了下乌鸦的肩膀,他转过头,额头带着一块撞伤的红色痕迹。

“你肯定是睡迷糊了。”我笑着说。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不可能。

我亲手带乌鸦来到餐厅,同他聊天,一块儿吃饭。相安无事的早餐过后,他端着碗碟响亮地撞上了通往厨房的木门。

此后,乌鸦的状态越发下滑。看错时间。把几分钟前的吩咐忘得精光。撞到墙角、立柜、楼梯扶手、门框与一切不该迎头而上的地方。我带他看遍了贝因市的精神医师;安排周三晚上的心理咨询;周末的“新开始”心理支持小组互助活动;睡前三十分钟的冥想;每日饭前的芬乐欣,饭后的安诺平与奥普沙定……

毫无成效。许多次,我听见乌鸦又撞上哪儿的声音,睡觉都无法放他一人。

又一个夜晚,在一把将乌鸦从踏空楼梯的边缘扯回来后,我呻吟着、牢牢握住了他的肩膀:“行行好,告诉我……”我说,摇动着他的身体,“告诉我,乌鸦,你身上正在发生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上你?”

“……”

只有一双噩梦般静寂的黑眼睛向我声明问题无效。

我无计可施、心力交瘁。丽塔的搭档李闻讯介绍了一位灵媒师,抱着微薄的希望,我带乌鸦上门拜访。灵媒师所在的砖楼不起眼地栖身于废弃工厂与仓库之间,窗户一律挂着隔绝光线的黑窗帘,我上前敲门,门镜后闪过观察的目光,半晌,一道中年女声送上了离奇的闭门羹:

“尘归尘,土归土……恕难接待,请死者回到命定之地吧。”

阴雨不散的天穹之下,我撑着伞,木然地望向乌鸦的侧脸。

他还能回到哪儿呢?

兴许是灵媒师所侍奉的力量朝此处投来了短暂一瞥,某种灵机介入,我的神志得以凝聚,渐渐将乌鸦一个月来的行动以平面图的形式复现于脑海。我俯瞰着、寻找每一次迷路、每一次碰撞的关联。

最终一个单词浮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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