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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休,工厂底层的技术工种休息日通常是每月两休,他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机会。
于是他决定先回家。
长而窄的阶梯,在这时间点上楼常会碰到下行要上班的同楼邻居,他高大的身躯不得不侧身逆着人流,赫尔觉得他们就是洞穴里的蚂蚁,起早贪黑、忙忙碌碌地穿行在这座城市各处。
他现在好像也是这样。
但他很满意。
一切都平静而安定。
这种愉悦感在他打开家门听到屋内人浅浅的呼吸声时达到顶峰。
刚脱下鞋子他的同类就驱动着小轮子滑到他面前。
“欢迎回家,爱德华!早上好,爱德华!”
“嘘,小点声,”赫尔低头望着比垃圾桶稍高一点的小机器人,将外套脱下递给它,轻声道,“早上好,脆脆。”
小机器人高举着细长的机械臂,接下外套,欢天喜地的滑走了。
他放轻动作,洗完澡,来到床前躺下,用带水汽的身体裹住床上的人。
“你好冷,走开。”床上的人没睁眼,抗拒道。
赫尔略带潮湿的卷发蹭着孟维绪的颈窝。
人类的体温令他着迷,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鲜活而富有生机。
孟维绪懒懒的翻过身,面对他,闭着眼,鼻尖亲昵的蹭着赫尔的下巴。赫尔喜欢他这样无意识的亲昵举动,像是一种羁绊,两个同出一脉的生命体自诞生伊始就拥有的羁绊。
“我又捞了一具尸体。”
“嗯。”孟维绪应道,他十分费解,他这种冷漠自私的性子究竟是怎么造出这样一个古道热肠的仿生人的?
“那个人,三天前和我说过话。”赫尔每天都会把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告诉孟维绪,于是接下来只需要讲述尸体情况即可。
“他说他一定要上天堂,并且获得了神的赦免,他还戴着十字架。”孟维绪睁开眼,“这个基督徒……即使我不信教,但据我了解,基督徒是禁止自杀的,不过如果在获得神的赦免后,信徒自我谋杀也允许上天堂。”
“关键就在于——‘神’为什么要‘赦免’他。”
“‘神’又是谁扮演的?”
屋内空气净化器嗡嗡地开启了新一天的运作。
赫尔:“好复杂。”
“那就别想,把他忘掉。”孟维绪无情道,“你义务捞了那么多具尸体,难道每个死因都要弄明白?”
孟维绪起身手脚并用爬跨过赫尔下床,黑发略带凌乱地铺散在肩胛骨上,晨光透过窗帘,狭小的空间洒上一半光晕,那具骨肉停匀的男性躯体。
赫尔从被激活的第一眼见到孟维绪,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东方人是美人的代名词。
时至今日他也这么认为,孟维绪就是东方美人的代名词。
“吃早餐吗,”赫尔不禁上前从身后圈住他,掌下的肌肤被赫尔揉捏得战栗,“维绪?”
孟维绪拍开作乱的手:“不吃。”
“孟,”赫尔苦恼道,“你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眼下你应该像电影台词说的那样‘不吃早餐,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