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摆手：“我没事……”

死里逃生。

赵青糊着恩了一声。

没人知姜国这仗是怎么打的，又是怎么赢的。有传闻说姜天命国运，有神兵助阵，也有人说那是鬼兵，不死不活有违天。可天是什么更说不清。

又一想，这一关的怪，哪还需要吃饭。

赵青叹气说：“现在就怕了，以后怎么办？”

只一个小小的封昱关便是如此，他实在不敢想那曾经繁荣过的土地上，又有多少枯骨冤魂……

“赵大哥！”

陈广却没察觉到，仍自语似的嘀咕：“我们过来时路过砚山，不是说那供着神仙吗，刚巧离此地不算远，只带几个人走，不半月便能赶回来……啊，赵大哥你觉得呢？”

他在心里把自己曾说去糊人的六个字反复念了一遍，长叹一声。

乍见变故的两人皆是愣住，而后陈广便听见赵青骂了一句什么，哑着嗓向他：“上来吧。”

的动作都僵住了，好似有看不见的寒冰将他们冻在原地。接着，他们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到了一般，咙里发阵阵嘶吼，有的跪地磕，有的转逃命，好似自己犯了什么天规禁令。而后不片刻，便都在地上，成了一真正的死尸。

“妖怪？”

姜吞五国，赵自轩门一战元气大伤，节节败退迁都疆北，名存实亡。

“赵大哥。”

当今天下，分久必合，是千年不遇一回的世。

“我没怕。”这话却有小孩闹别扭的模样。

后来赵国败了，他不愿跟去北疆，便回了曾经燕国。

起初战火还没烧到眉上，街巷尾都有拿这当下酒话的。大多数人不信，因为这事儿就算写书里也只能算三，说书的讲来都只当是笑话。后来仗打过来了，信与不信又如何，运气好的胳膊一应俱全，运气不好的只剩下胳膊，一把火烧了，余烬里再分不谁与谁来。

“……分久必合。”陈广接过，这话他听着人念叨过几百回了。

胡二的钩锁还在，只需顺着绳下去，了关。陈广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比负伤数的赵青状态好，搀着他向外走。

赵青侧，看见陈广一牙，笑得怪渗人。

赵青沉默了一会儿，了下。

他们确实不需要赢，不需要胜。唯独不能不要粮。所有人都盼着他们，盼着他们把吃的带回去。他虽然只见到一个粮仓，却也不难想象另一个粮仓里是什么样儿。

他随赵国打仗，靠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亲看见那些没了脑袋、五脏从腹里淌来的“人”拿起兵，不论敌友聚在一，直愣愣地面向同一个方向。他知让姜国大胜仗的既不是鬼也不是神，更像是妖怪。

燕国之后便是萧，也算是他命大，家中不知从何提前得了消息，一早便举家去了赵国。后人谈起当时，草草一句“天下大”便可带过去，其中的人才知那夜夜不眠、片刻不敢松懈的煎熬。

这四个字用在此，半不过分。

赵青扯起嘴角问他：“怕了？”

赵青却见过。

“你说过要护天，清君侧。区区几个妖怪怎么能挡得住你！”他说得夸张，全然忘了方才还要和那“区区几只妖怪”拼命。

起初燕国消失得悄无生息。刹那间改换貌，举国上下无一异议，眨成了本该亡国的姜。

“赵大哥。”

怕之后是愧。

赵青被他逗得扯了下嘴角，不小心牵到肩上的伤，表情扭曲了一刹。

“以后……”陈广自语，忽然：“赵大哥，你知那些东西是什么？”

赵青似在沉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便去看看。”

陈广咬着牙，没声。方才在关里和那群怪周旋时不觉得，此时逃来了，后劲儿便加倍向上涌，牙齿都在打颤。

封昱关后是拓和，燕国旧城，也是赵青母亲的故乡。他之所以选择这里，即有怀念母亲的原因，也是想清楚真相。当年他母亲回乡探亲迟迟不归，而后短短几日便传燕国之变，那之后是足足一月的封城封国，再之后就彻底变了天。

赵青冲他笑了笑，说：“后面的你还没听过。我曾在赵国打过仗……”

赵青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陈广才听见他慢悠悠地拉长了调：“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当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