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为什么？”

姜瑶诚实：“。”

但他既没有问，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来说，这个问题显然不会有答案。而她在明知他不会回答的前提下问了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她了泪，面向他背着手握住，笑着说：“今夜就会有人来接你走。”

所以都快死了就不要再拉一个人因为他伤心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会认定无月一定会为了自己伤心呢？直觉？还真是有趣的直觉……他觉得自己明白无月那句话的意思了，有哭笑不得。

“好像殉情啊。”无月笑得很开心，“那你喜我吧。”

纸鹤被展开，片刻后一角被悬在烛火上烧成灰，再被风一，散得一二净。邱文极眉皱无法舒展，陆凌望着风消失的方向神，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无月哦了一声，再没开说什么，原本还有的几分怒气也散了。她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刹那被空了喜怒哀乐，泥塑一般。

无月忽然笑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尽情舒展这几日被拘束在衣裙下的骨，发清脆的咔嚓声。像一朵即将绽开的，枝叶摇晃着，垂下的骨朵一、一，被光、雨、或是什么别的剥开，就像芽撕裂包裹着它的壳，又一次新生。

“说你喜我。”她用一近乎撒的语气说，“快说，说你喜我。”

姜瑶有很多问题想问，又觉得自己像极了拿着刀、准备挑开人家伤的恶人。又忽然想到，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心的地步，只是他单方面、无意中多了解了那么一，才会有其实他们已经是朋友的错觉。其实这么想还怪伤自尊的。

“那你喜吗？”

姜瑶急：“谁来接我？也是六门派的弟？你明知我不能见凌霄的人，等等……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姜瑶：“……”真是够了。

无月笑嘻嘻地问他：“我吗？”

姜瑶一时没跟上她的思维：“啊？”

无月指着自己：“我啊。”

姜瑶理所当然地说：“那就死啊。”

“姜瑶，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没有半分戏谑地叫他的名字，“从何来、到何去、是何人、归何地。”她的声音很慢，很轻。姜瑶却觉得在自己仿佛再一次听见梦境那些歇斯底里的“为什么”，大相径地两声音重叠在一起，契合得诡异。

无月像个叛逆期的小孩儿一样撇嘴：“当然不。”

三个时辰前，他们在接到沈秋义有关义庄尸的情报，两个时辰前，武王率兵围住了皇，一个时辰前，他们用瓷瓶里的污血为引，找到了一条暗。而就在刚刚，他接到姬无月的传信，要他带一个人，保他命无忧。

“如果你救不了我呢？”

姜瑶无奈，只好说：“我喜你。”

“喜”对他来说是绳的结，代表某联系的确立，从此他与这个世界有了联系，看得到、摸得到、听得到，是小王和狐狸，金卷发和风过的麦田。

“你真是……真是太蠢了！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无月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儿一样大小，笑得泪都快来了。姜瑶着一黑线，为自己那莫名其妙现的动上了三炷香，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喜什么？”

姜瑶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很想问无月，喜对你来说是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啦，越是离闻人书所说的时限越近，他就越能清楚地觉到的变化。迟钝和提不起神都还算好的，嗜睡是真的没办法。冥冥中他甚至有觉，也许他的死法就是某天闭上，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无月：“你不是一直想走吗。放心，不会害你。”

”姜瑶一脸诚恳地说了谎。

无月又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了，你会来救我吗？”

雨停了。光从厚重的云层间隙倾成，日的尾也在这光芒中散去，灼气息如丝如缕，无声无息，悄然吞噬了最后一寒意。

“谢谢。我真的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噗……哈哈哈哈……”无月毫无形象地抱着肚。

就那么不喜被人猜中心思吗？

无月看着他，睛亮晶晶地像是着泪一样，她抿着，嘴角却无法抑制地扬起。

姜瑶认真想了想，说：“会。”这话说来真是半负担也没有，反正他也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