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钊声音轻得近似于乞求。

单钊没法看到这样的刑骁，他觉得自己是在犯罪，一在刑法中未有收录但在他自己的世界却足以宣告死刑的罪。

刑骁说，那如果老爷一直都不醒呢。

刑骁是自私的，但又不到真正的自私，他非常非常想就这样贴在单钊上，汲取单钊所剩无几的温度，哪怕让单钊彻底熄灭，沦为和他一样的人，然后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拉着单钊一起，陷那冷沼泽地中。

可他不到。

单钊张着嘴，却没有声音发来，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刑骁一言不发地坐回到另一张椅上，埋着，两只手在间握着，不知在想什么，单钊恳求他：“……刑骁，你给我一时间好吗，在等等，等老爷醒了，我……”

单钊在困极了的时候拉住了刑骁的手，艰难地说着：“你不要去，等我一起……我们一起去……”

但是刑骁没有停步。

“吻我啊。”

单钊的一切情绪都被刑骁收了底，单钊在害怕，而刑骁也在害怕。

刑骁近在咫尺的睛里痛楚太过明显，像无数细细密密的针，在刺穿了刑骁之后又扎了单钊的。

单钊不肯松手，他有觉，若是这回放刑骁走了，他就要永远失去刑骁了，于是他撑着困倦和睡意向着刑骁离开的背影喊着“小小”，说对不起，他以后不会了。

但刑骁不想饶恕他。

他不到。

他不甘心，揪住单钊的衣领恳求他：“单钊，你吻我。”

晚上六的时候，两人一同吃了晚饭，然后刑骁给单钊倒了杯。

刑骁却用手捂住单钊不肯闭上的睛，轻轻在他眉梢那旧疤上亲了亲：“那个护士上就会过来的，你睡一觉，好好休息。”

单钊只好迫着自己凑上去，刑骁那双微微翘着的、像桃似的是他心之所向的柔与甜，但在无限接近这份甜的同时，他却控制不住地用余光不断去看刑骁背后，那张洁白的病床上，还躺着他的爷爷。

他从前一直觉得单钊是他的太，能照亮他那隅终年的角落，可当单钊推开他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原来单钊不能。

他实在太害怕了。

“小小……”

单钊也冷极了，孤单极了，单钊给不了他足够他支撑下去的温度，他的存在只会加速单钊熄灭而已。

开的上回啄了一下，然后便像个绅士一样把正坐在他上的刑骁稍稍推远，没有再下去。

单钊不疑有他，喝完才顿觉不对，困意来得过于汹涌，他想到应该是刑骁在里放了分量不轻的安眠药。

所以，在那双带着颤的贴上来的时候，刑骁主动选择了停止。

中午拿着伞追去的单钊以为自己可以克服，但现在他发现，他克服不了。

单钊怔住，然后他从刑骁那双瑰而黯然的睛里看到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但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那意味着什么，他只觉刑骁松开了他的领，被掠夺的呼重新回到了。

单钊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刑骁抬起看向了他，刑骁仍然没说话，但那双剔透的睛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单钊第一次拒绝刑骁的索吻了，几个小时前刑骁就已经经历过一次，刑骁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然后丢到了外的寒风冰雨里，冷意从肌肤一直浸到了骨髓。

单钊的百般无奈和艰难选择他都清楚，他懂得，所以他也谅，但他依然还是刑骁，那个同样有着太多迫不得已和无可奈何的刑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