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顺着黎秋所指望去：“正是正是。”

李意期不放心地跟黎秋又耳语一句，才随皇帝边的内侍去了。

会透给李京。到时，非但是自己，怀中的傻姑娘第一个要遭灾受难。

既已有了仙族太的记忆，凝神聚法亦不过是时间问题。只是，他恢复几成法力后，却意外发现，在这大燕皇之中，本该只有凡人气息的地界，竟有第二个仙族之人。而那个人，就是他的二哥，李京。

此营帐是前些时日便早早搭建好的，陈德凑上前去，关心：“姑娘，您是要在这儿再多看会儿呢，还是早些回营歇歇？”

不过，上回南方患一番试探，施个小法后能教他虚弱至此，想必尚不足为惧，更何况，下那人还不曾发觉自己仙归位，才是最该庆幸的。

“没什么，到了。”

“千岁您就放心吧，老一定寸步不离守着秋姑娘。”陈德如捣蒜，笑眯眯地看着前方纤细的背影。

今夜安营扎寨之唤作虎关，这虎关正是木兰围场门。

实则围场广袤无垠，东西南北皆逾两百余里，其间坝上原、丘陵盆地、山林险峰不计其数，黎秋所指，只是其万一。

话音一落，车便停了下来，外嘈杂声也渐渐响起。

因下凡多年，九重天的世事不得不而知，李京原是何方仙圣，又因何下凡，他一概不知，只知其仙泽纯正甄厚，应当是哪方上仙。但李京似乎与他一般法力尽失，正也暗中修炼，而自己上的病症自与他脱不了系。

“公公，那便是承德围场吗？”

“千岁，千岁？你怎么了？”黎秋见他说着说着便神了，墨石般的眸芯古井般邃，这样的李意期，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至于究竟是九重天上结下的怨，还是皇家夺嫡的手段，他尚且不明。

两人自车上下来，映帘的便是东西连绵壮观的山脉，最后一抹斜即将沉没于山巅之上，好似两条龙狭路相逢，争夺那颗灿亮的火石。而峭危峙间，是条狭窄的河谷，淙淙声清晰可闻。至于前后，尽是黑甲的大燕军士。

———

黎秋恍若未闻，指着远河谷前的辽阔草甸。

陈德此番也随行，见一对璧人儿立于巍巍山崖前，着实赏心悦目，不忍打搅，可皇上边的大太监都亲自来了，少不得通报一声。

李意期看了一便淡淡收回目光，而旁及肩的小姑娘穿着男的服饰，灵动的眸满是新奇与惊艳，整个人看傻了去。燕京城的繁华，皇内廷的巧，都怎及虎任意一崖的犷野，又不失壮的奇险。

不过，距离揭开这层纱纸应当也不久了。

瞥见那太监远远跟他行礼，李意期微微颔首回应，低声吩咐：“你在此守着她，孤去去就来。”

“千岁，圣上找您呢。”

只是，当初在玉清散尽修为，本该历十世之劫方能重返天才是，不知为何了差错，本不该有的记忆，这一世全有了。

自转世为婴孩起，前世的记忆并九重天的便一齐涌脑中，莫离蛊十世之约已然最后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