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垂下睛，静静注视面，若有思，忽而幽幽慨：“鱼生于，长于，受制于，这就是它们难以更改的宿命，也许，正因为不自知，所以才会快乐吧。”

我边走边把事情的原委跟六哥讲了一遍，景昀听后不由倒一冷气，瞪着我连连摇叹息：“你这下可闯了大祸！你有所不知，那对鸟叫绶带鸟，是父皇特地派了人费了许多工夫才到的，太后一直望着呢。今天才送，想不到还没到她老人家手上，倒先遭了你这么一劫。”

我如遭电击，心里凉了半截儿，脚底不由生了，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所为何事？”景昀瞧了我一，少不得代我问了婢女一句，却连正也没睬她。

下踏着肮脏的泥土，呼着布满灰尘的空气，用的是从粪土中生长来的蔬菜和粮，上还有长年累月都洗不净的污垢。你说人和鱼是不是很相似？我们低观鱼，一如造主开垂视人世间的我们，我们觉得鱼类愚蠢可笑，岂不知人活得也很荒谬！”

我一愣，太后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心里觉得很是古怪，不由惴惴不安。

“你怕什么？”景昀细细观瞧着我的表情，微笑打趣，“难不成是了什么亏心事？”

那个婢女一见景昀，神立即拘谨起来。她先向我们端端正正地行了礼，然后恭声对我禀：“太后传十一公主过去。”

太后鸟成癖，庆宁里里外外不知悬挂了多少鸟笼、养着多少不同名目的鸟雀，那里简直就是个鸟的乐园——不，应该说是鸟雀的囚牢。因为太后的缘故，里人见了鸟笼，都得小心翼翼，敬着三分。我当时怎么就连这个都忘了？真是糟糕。

盈盈绿映着我们一一矮两影，摇摇晃晃，我恍惚记起八岁那年，在清明皎白的月亮地儿，他也曾对我说过一样的话。那时我们的影，也像这样，一一矮，清清楚楚地映在月光照亮的地面上。

他的话我似懂非懂，我瞅着他只神。他转过，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上遮起一片云，连神也变得暗昧不明，言语中隐着幽的悲悯：“我真希望你永远也长不大……”

☆、受罚（上）

景昀轻轻拍了拍我肩，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柔声宽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再说，你又不是诚心的，我陪你过去，你给太后好好磕个认个错，想来也不至于怎样。别怕，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六哥给你撑着呢！”

我垂丧气地立着，脚下只是不肯走。要知，素日我一贯不怎么太后她老人家的富贵，心里琢磨着，她忽然找我去，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可惜，我当时年幼天真，心地单纯，不明白他的意，心中很有不平，扭转没好气儿地反驳：“萤火虫才长不大呢！”

他的目光温馨而定，让我惊慌的心慢慢平定下来。他的手温而

“婢不知。太后正在庆宁等着呢，请十一公主快些过去吧。”婢女低眉顺，仿佛一架传声机械，小心翼翼地动着嘴。

亏心事？我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方才被我摔坏的那个鸟笼，顿觉晴空中响起了焦雷。

我和景昀一面说着话，一面走湖心亭，恰巧遇上一个婢女迎面匆匆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