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去死。”

这样外的情绪于卓禹行来说十分少见，足以引起小皇帝的重视。平渊本以为卓禹行会和往日一样，就算他大发雷霆他也是面无表情，油盐不的样，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火气一下被泼灭了大半。

“不然，你为何觉得朕要靠你才能保住这条命。朕已经死过一次，比你更清楚那是什么滋味，你也想试试吗！”他气得胡言语，也不伤人不伤人，一脑往外吐。

“臣也知那是下下之策，若不是陛下命悬一线，臣不会那样。”

平渊气得剧烈起伏，角红得要滴血来，仰起脸瞪视卓禹行的样像尚不懂隐藏情绪的小兽。与温容那张烟视媚行的脸格格不的神态，一举一动都熟悉得刻骨血。

“朕要怎么办，像温容一样，以类人之在世上颠沛离，辗转于人？”

他用纱布外的指尖碰了碰平渊的脸，一称得上是伤心的表情。

比如在他生气的时候，只要稍微一委屈，这只小羊羔就会扑上来，拿粉的小将他的脸得哒哒的，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见平渊赤脚踏在地上发呆，他话语一顿，走过来贴了贴平渊的脸颊，低声说：“你还发着烧。他们开药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尽平渊说着不要卓禹行去死，但他仍在烧却是事实。温容的魂像一条冬眠的长虫，暂时蛰伏，蠢蠢思动。

“卓禹行，你说你觊觎朕……那你告诉朕，你若是死了，又何来觊觎，何来贪图？”他的声音里一半是怒气凌人，一边是颤颤泣。

他想到持戒的话，面对仍佯装无事发生的卓禹行，比起心疼之类轻巧的情绪，不如说他此刻气得脑袋发昏。平渊帝也是有脾气的。

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了，一贯仪容齐整的摄政王只松松着一件外袍，隐隐能从领看到纱布，可以想见一定是背伤又裂开了，更别说手。

千言万语全堵在咙，平渊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卓禹行，便故意摆余怒未消的样，却被骤的语气暴了情绪。“反正你别想那么容易去死。”

“陛下请不要再说了。”

他咬咬牙，抬直视卓禹行，声开：“那你呢，你有没有事？”

“臣夜夜寝不成寐，只是怕一睁，你又不在了。”

作为皇帝，这是致命的缺陷，可作为人，这又有些显而易见的好。

卓禹行竟从平渊光漫溢的双目中看到一丝发狠的恨意。

“……”

卓禹行捉住他素白的手指，抿嘴否认：“不是因为这个。”

但不知，他还能看多久。

过去，卓禹行偶尔也会觉得，皇帝是不是被他养的太气，什么也不懂，天真得如同稚童。言官参谁谁一本，他便觉得那人可恶，被参本的官员当朝喊冤，他就又觉得他可怜。说什么他都信，什么他都接受，直白单纯，不知人心幽。这样的人一旦掌握权力，就只会成为钉在靶上的羊羔，谁都想来分一。

“朕十九了，不是九岁。你机关算尽，不是也没能保住朕吗。你现在要去死，你去死有什么用，你以为朕会领情？”

“朕只有你了。你忍心吗，卓禹行？”

“陛下问我有没有事。我有事。”

如果你需要我。

及再劝，无奈叹一声佛号，对着平渊一躬，拽着墙角烂泥似的首席从后殿离去。

“卫通不知发什么癫，拽着本王胡扯了半日。”

他鼻，嗓都哑了，仍是的不肯服：“你不是死都不怕么。太医院那群废，这伤折腾了这么久。”他伸手拉开卓禹行的衣襟，“给朕看看。”

两人后脚刚离开，卓禹行前脚就踏殿里，眉间氤氲一团乌云。

“什么？”卓禹行从没见过平渊这样咄咄人的样，圆睁的杏怒火，直直瞪着他。

“卓禹行，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傻，很没用。”

“不会。”不卓禹行心里如何打算，但此刻他确有几分真心。

无论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情，他们仿若纠缠不清的藤蔓与木，无法独活。从伸泥土的到条条枝桠，浑每一寸枝都被死死勒穿。旁人里，他是被痛苦拘束的那棵木。可他知，他才是一味从对方上汲取养分和生命力的那一个。没有他，也许平渊的呼会更自在些。他是这么想的。

平渊蓦地回神，偏不着痕迹地躲过卓禹行，摇摇。“朕都说了无妨。”

小皇帝的话动摇了他如磐石的决心。

卓禹行似乎这时才掌握小皇帝的正确使用方法。平常随便折腾，一旦炸却是吃不吃。

而今他才知，原来筠儿也会舍不得他。原来筠儿也与他一样，会觉得没有他的人世了无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