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陛下，这经文是否抄写的极为用心？”太妃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令在脑中修罗场上走了一遭的皇帝回过神，他平静笑笑，将经文放置案上，“确是如此。”

皇帝饮尽佳茗，只觉比平常更苦。

“我听说陛下因为全四丫动了肝火，便想着召她见一见，倘若是个无知任的，我替陛下一气也好，毕竟皇后是她的亲，于情于理她也不会治于她。谁知我将人召了来，却见她是个乖巧懂事的，我才想明白天家是因陈年旧事才降罪于她。”太妃顿一顿，抬眸睇向神情未变的皇帝，迟疑一下说，“陛下仍挂念永乐，我心里很是激，她有你这样的好哥哥，是修了几辈的福气。也怪她受不了这天大的福分，早早去了……”

如果真是如此，即便令全家满门抄斩，也平息不了他的雷霆震怒！

即便事隔两年，皇帝仍记得他的莲儿写横时往上翘，上勾轻细，长捺总是拖得比别人长些。而前的字字句句，无一不与那小人儿的书法重叠。便是拓写，也没有这般相像的。

洪姑将经文拿来，双手呈奉皇帝面前，皇帝不接。

皇帝了手中经文。

第17章

沉默一会，皇帝指抚过经文边缘，“去把全雅怜叫来，朕有话问她。”

全雅怜的字，居然与莲儿的字一模一样！

淑静太妃亲自拿了过来，送到明德帝前，“陛下只当给我一个薄面，看一看罢。”

太妃不识得湛莲的字，是因湛莲从前的经文都是让人代写的，可是明德帝怎会不识得莲儿的字？那是他手把手，一笔一画教来的。

皇帝只有拿了过来，假模假样地翻一翻，权当打发太妃。然而翻来覆去看了几，本要扔开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明德帝盯着其中一页，本是意兴阑珊的黑眸忽如涌起滔天浪。

明德帝并不叫起，“又是你？朕不是说过莫要再现在朕的前，你可知违抗圣旨该当何罪？”

明德帝垂眸拾杯，并不接话。

明德帝内心翻江倒海，脑中闪现全雅怜那投壶的举止，棋盘上的工整黑，如今书写的字迹，还有菡萏外突地现的十颗琉璃……

明德帝脑中浮千百荒诞念，大起大落转了一圈……莫非，这是全皇后与全家人令全雅怜蛰伏多年，心安排的结果？

许久不提起永乐，一思仍让淑静太妃了眶，她以帕抹抹泪，继而：“只是我想着当初永乐保了全四丫，大抵是原谅了她，况且是隔多年，当初的刁蛮小也是会变的，你瞧，这不是全丫日日抄写佛经，写得工工整整，字字清秀。洪姑，将刚才全丫呈上来的经文拿来给圣上过目。”

湛莲起时无奈地偷瞄了皇帝一，只求他早日放下成见，否则他二人要何时才能相认？

湛莲没有走远，

太妃不疑有他，欣喜让洪姑去唤人。

太妃见皇帝神不豫，暗低估了他对全四小的憎恨之情，她打了一句圆场，让湛莲暂且退下。

待湛莲离去，太妃亲自为皇帝斟一杯茶，略带懊悔：“这事儿怪我，没有早些与陛下提及此事。”

一提全雅怜手抄经文，明德帝的心就莫名凉透了。他也不知自个儿在期盼什么，总之突地失望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