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抬起，警觉地看了他一，裴渡的笑还来不及收起，被他抓了个正着。裴渡觉着逗他有趣，看了他写的字，冲他笑着摇了摇。陆景一张脸又绷得的，一下把桌上的纸成了一团，重新摊开一张纸，从写起。

果然还是孩啊。他笑着摇摇。

裴渡在家时，只觉得弟弟妹妹愚笨又聒噪，还有着他羡慕不来的天真快乐，复杂情绪织在一起，导致他对这个年龄的孩没有多少好。

裴渡暗可惜，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古板”。

陆景瞥他一，将那团纸扔给他，正中裴渡怀里。

“你说什么？”

“我是夸太殿下不仅字写得好，耳力也灵。”裴渡凝视着他黑亮的眸，面不改地撒谎。

“无非就是说我这里不好，说我没有前途，骂我的话我听得多了去了，不过有好些日这里连嚼的人都没有了，实在冷清。虽说你这个人不正经，好歹还有一人气。”

他从没真正过孩，却有一个孩，可以

“你骂我。”陆景低下写字，笃定地下了结论。

积雪浮云端·四

“这张既已经写废了，可否赏给在下？”一日课业结束，裴渡笑嘻嘻地拦住陆景。

目得多。

裴渡觉得有些可，竟然忍不住笑声来。

可是陆景不一样。他有一丝还未长开的稚气，却已经能想象到日后定会落成个俊秀少年，但现如今还留着一分可，也安静沉稳，可是也太安静了一，最后反倒变成了裴渡闹他。

“不敢。”裴渡不咸不淡地回应。

裴渡只他读书神，想不到耳听八方，一细微的声响都不放过。

裴渡不知怎的，就想逗逗他，看他吃瘪无奈的神情。裴渡有时也觉得自己幼稚极了，可看到陆景偶尔的笑容，自己心里也涌上一丝温。

写错了一个字，他皱起眉，净整洁的纸上多了个小小的墨团，许是怎么看也不顺，他原本扬起来的下低了下去，脸鼓起一团，显几分稚气来。

裴渡将纸摊开，有些心疼地抹平折痕。陆景的字秀丽，隐有风骨，实在不似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达到的准。

一定是在这里的时光，太过悠闲了些，竟让他不知不觉放下些许戒心。

论年纪，陆景还是个半大少年，一张脸尖尖的，睛很亮，很有神气的样，不像别的富贵少爷般愚笨，也不似其他皇那样老成。

又或许是那少年的目光太过澄澈净，让他内心所有的暗都无隐匿。

“太殿下聪慧无比，往后是要担江山的，自然前途无量。”裴渡早就练成了一副厚脸，扯谎当家常便饭，此时在这半大少年前说这句话，竟然有些心虚。

只是纸上的那个墨团显得有些突兀，糊了两笔还不够，下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叉，裴渡仿佛透过纸张看到了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

裴渡被他的直白噎得说不话来。谁说太愚笨不成的，他看倒是伶牙俐齿得很。

后来他将这张纸带回家，并陆景的一些政论文章等一起存放了起来，至于多年以后收拾家宅时又翻了来，裴渡在陆景面前大声诵读，被双脸通红的陆景追着满屋跑的事，就更是后话了。

陆景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对面，拿着笔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墨从笔尖淌而，又是一幅漂亮的字。他的发有些歪，不知是哪个偷懒的给他束的发，还有一缕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着，他却浑然不觉，十分神。裴渡无聊，竟也盯着他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