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完，那双鸷的细目似睁大了些，移向了面前神采飘逸的男，狡狯的勾了一下嘴角：“好，好，不愧受中原诗书礼仪的熏陶，公果然不同凡响。”顿了片刻，又不缓不急的拨：“像公这样的人才，不如安心留在真真。假以时日，本相自会寻机上荐，只不过——”

澜幼年所受的全是储君训导，加之后来的八年磨炼，于诗理书画上颇有研究，也通梵、番、汉三语言。不过他历来不信宗教之论，反于佛学上有所短板，且佛学浩瀚无边，系繁杂纷，短时间内难以速成，最终还是冬裳提议，由黛玉化作书童跟随，见机行事。

澜对隐然的讥讽不置一词，神情既不傲亦无过分谦卑，答的话极有分寸：“大人位权重，耳目聪明，倘或有滥竽充数之徒，恐怕难见真佛。”

澜知他老于世故，必有后话，便越发沉心静气，才听他似叹非叹的接续，话中潜意呼之：“国师与本相素来不睦，一旦我向王举荐，他必然百般阻拦。但倘或这次的明大会上，公能战群，得到王的垂青，那么一切将无往不利，你可明白？”

这明大会乃真真国的一大盛会，自张榜布告以来，不仅举国上下为之轰动，连毗邻的诸国亦有大批的僧人不惧远途，躬逢其盛，是以大会前整个都城已是肩接踵。至大会当日，去都城四五十里地有一白沙滩，正中间建立一方耸的石台，四面挡彩绣围幕，椰林两边搭设棚架，足可容纳千余人休息听会。

明大会对澜来说，无疑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于是这两天没日没夜的翻阅各类典籍，宛如一个在寒窗苦读的儒生。至于黛玉，则是上京赶考家的小娘，不止红袖添香，还将他的穿衣饮等琐事都拾起来，不假人手，像个小妻一般照料着丈夫，倒也别有温馨之氛。

一来她可襄助夫君一臂之力，此为第一件重中之重的大事；二来能参观他国的盛会，算得增长了界，不枉万里远行；第三则还有一份私心，闻得会上将现不少能人，黛玉亦想大展其才，把众人压倒，那才算名声远播，响彻内外了呢。

前几日多是对僧侣和穷人的布施，由宰相因罗亲自主持，将国库内积储一年的金银尽施，再由各地富商慷慨解，将国王的珍宝赎回归还，所谓施与众生，无量功德。第五日起有各家僧名仕开坛宣讲，先把论题张贴在棚外，有兴趣者便可驻足聆听，如果对所讲有异议，也可当场提辩论，是为学术之争，无伤大雅。

对于这个安排，澜本还有三分犹疑，然而黛玉却万分雀跃。

侍从引人轻轻的走到跟前，澜习俗弯腰致礼后，方才见他懒懒的启，笑而不动：“公近来好盛名，本相闻得你有连弘仁上师都哑无言之才，希望不是浪得虚名才好。”

“在下全权听从大人的安排。”风度翩翩的青年再次略一欠，语气甚为恭顺，“能得大人青，实属万分侥幸，在下必定全力以赴，其余还仰仗大人施为。”

大约从没见过那么多人讲学，黛玉挤在人群中四顾张望，欣然满面，真合桃之艳，

个在捶，衣饰曝，神轻浮，形貌俱为妍媚。自这位冷峻的异国男，视线便始终如影随形，暗中递送秋波，可惜的他对一切都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