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疲倦，已无眠多时，看她醒来，甚至喜极而泣，几乎用尽了全力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抱着她，声音沙哑：阿泽，等你的伤痊愈，我们便成亲。

但无论那场大火是意外还是谋，宣家姑娘为了将王家老夫人的尸骨救火海而险些丧命的事迹很快便在坊间传了开去。

他不勉她，却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守在门外，不停地与她说话，从小时候的玩闹到长大后的争吵又和好，一件件地讲给她听，似是怕她失忆一般。

动的前一晚，他去看她。

月半弯，满天星辰，槐树下，他执着灯，将掌心中的一个件递给她：“阿泽，这是我一生最珍惜的宝，如同我的生命。现在我将它托付给你，替我好好珍惜，可好？”

王老夫人的后事安排妥当之后，他已经不得不启程。

她再醒来的时候，睁开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彦成。

槐清香四溢，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抬眸看着满树的雪白，重重了。

昏黄的灯光下，镜里她的容颜恍惚而可怖，似灼了火般烧得她的睛生疼。

外面开始响起了喧嚣的人声，似乎涌来越来越多的人，她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似乎看到有个模糊的人影冲了来，中喊着阿泽阿泽。

那晚王夫人突然发了烧，虽意识不清却一直喊着儿的名字，宣泽这才去了北街王家老院，替了正在独自一人为太婆守灵的王彦成。

不待她开，他便伸手，将她脸上的面纱缓缓揭下。

他看她的目光是更甚从前的怜疼惜，但她还是从其他人的睛里看到了异样。

他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一同低眸看向那面铜镜，

她拼了命为王家守住了孝，王家自是不能以她的毁容与残疾为由解除婚约，就算连一直持反对态度的王夫人也松了态度。

到他手指的温度时，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避开，但终究还是没有抗拒。

这一睡，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她讶然接过，却发现那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铜镜。

她被毁容了，半面容颜丑陋不堪，又因砸伤了骨，走路都不再如往常般自如，甚至连嗓音都因咙受伤而变得哑不堪。

已经不记得是如何将棺盖掀起，又如何将王老夫人从棺中拖拽来，但发觉房梁上有一截断木砸下的时候，她唯一的反应，便是自己要必死无疑了。

她接受不了那样可怕又丑陋的自己，但是他却可以。

已过去半个月，除了那一次确认自己的容颜被毁外，她再也不敢照镜，甚至连面也刻意避开目光。

站了起来，虽然下意识地想要夺门而逃，但还是在极力克制中蹒跚着跑向灵棺。

只是她太累了，也太痛了，纵然想竭力喊他的名字看清他的样，却还是无能为力地昏了过去。

☆、第三章苏醒

她哭红了睛，瘸着在门徘徊了许久，终于还是开了门。

失火一事很快便落石，官方说法是老屋陈旧碰火便燃与人无尤，但坊间传言却是连家少东家因生恨纵火杀人，毕竟那夜本该守灵的人是王彦成。

她因此颓废了许久，甚至开始对他避而不见，这世间有哪个女愿意让心的人看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