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容突然觉得心里的一块地方渐渐松动。

走廊上摆了个炉，炉上架着一个铜壶，咕噜咕噜烧着，下人们一天要在这里烧上几十壶，以供院里各使用。

她曾经的羞怯，期盼，向往，全都灰飞烟灭，然无存！

老夫人偏过不敢看她的样，“你不要觉得祖母在吓唬你，这都是你将来可能要走的路，一定得想清楚了。”

凝霜想劝两句，还没说，慧容已经走到廊上，拿起边上放着的布。

这些姑娘一直很惜的，稍微碰坏一都会心疼半天，怎么突然说要烧掉？

主们也是金贵的，常常吃过一回饭就要打一次洗，因此这里的炉几乎是常年烧着。

“你还得明白，你原先订的是霍成，现在嫁的是霍钦，外面的闲言碎语你能受得住吗？且不说外面，便是毅国公府的闲言碎语就不会少，还有那个二房的太太郑氏，你背着名声只怕要矮她一截，若是丈夫再不向着你，往后的境会是如何，你想过吗？”

满院香，淡幽长。

走回海棠院的那条路，好像比来的时候更长了一些。

她曾想过成婚的时候把这盆再带去霍家，带给霍成看，他应该会兴的吧？

这盆开的这样好，是因为慧容一直悉心照料着。

老夫人轻轻叫了句，“慧容。”

放下铜壶，回到屋里，慢步走至梳妆台前。

凝霜和凝清推了门走到院中，见慧容站在那里愣神，便唤：“大姑娘？”

“离你嫁也没几天了，剩下的日，让你几个妹妹好好陪陪你吧！”

慧容泣不成声，“孙女知。”

上面还支了个小架挡着太，怕把给晒蔫了。

慧容的神从地上摆放的几十盆上扫过去，转淡淡开：“把这些都烧了。”

慧容低着，隐约有发抖。

凝霜和凝清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一切，想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来。

慧容不敢抬，不敢让祖母看到她泪的样。

一盆，一盆看过去，丝兰，紫荆，蜀葵争相开放。

不过如今全都成了妄想。

凝霜瞪圆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慧容嘴里说来的。

这死了，算是带着她对霍成的最后一念想一起死了。

迈过同样的路，走海棠院的大门。

瞬间老泪纵横。

慧容脸上似哭似笑，悲喜莫辨。

凝清忙：“那布不净，姑娘放着别动，让婢们来吧。”

打开妆台上的盒，里面放着几张叠好的信纸。

最前方，是一株养在白玉盆里的双株牡丹，一株浅黄，一株藕粉，比送来的时候更加艳丽繁茂。

*

的浇上去，蒸腾的气息扑在脸颊上。

拿来翻开，是

从小佛堂里走来，慧容角泪痕未，心情复杂难辨。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好或不好，我都自己受着，祖母，祖母要保重，别再为我担心了。”

房，他已经娶了一房妻，还有一个儿，你嫁过去，一个丈夫要掰成两半，这滋味不好受的。”

“我知。”慧容垂眸落泪。

慧容把布搭在提手上，拎起了那壶，走向她最珍惜的那盆双株牡丹。

那时霍成之前送给她的。